如今他跟楚晏之間,也只剩恨海難填。
顧長寧喟然一嘆,痴痴地望著那天色,渴求從中尋得一縷光亮,但那份黑暗逐漸擴開,像是巨石掉進了江濤,激起千層浪。
他仿佛被那黑色的巨浪波及,腳下一空,仰倒摔下。
「殿下!」墨岩帶著太醫急急忙忙地奔過來,看見了這一幕,被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趕緊讓太醫為顧長寧療傷。
「殿下傷勢如何?」
「殿下肩上的傷口不深,只是方才心中一時憂慮急迫,回來之後又一下鬆了勁,才吃不住這血涌之痛,後續好好養傷,便無大礙。」
墨岩這才放心,接過了太醫剛寫下的方子,讓人去置備藥材,又給顧長寧的傷口上了金瘡藥,等一切安頓好之後,才又掩了燈出來。
墨旗在帳外候著,見他出來便問:「殿下怎麼樣?」
墨岩一見他,就拽過他的袖口,拉他到了偏僻處。可墨旗只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退到一邊。
墨岩實在按耐不住心中氣憤,質問:「你讓人把楚晏殿下丟在了矮林中?若是出了什麼事,你要怎麼交代?」
「交代什麼?他死了便正好拿屍首去威脅溁城守將,活著便像現在這樣污衊他出逃不成,左右都是辦法。況且他孤立無援,只能任人魚肉。你何必為了他著想這麼多?」
「他再怎麼說也於我有恩,我先前幫你調換紅蕊的藥包,已是大錯,你如今怎麼能騙我讓他去矮林?」
墨旗逼近他,捂上他的嘴,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才低聲道:「這才讓你做了幾件事,你就這麼於心不安了,你要是敢在殿下面前嚼舌根,就算你我是兄弟手足,我也不會留情,你掂量掂量,是他姜國的楚晏要緊,還是你梧國的高堂要緊。」
他素來軟弱,聽了這話立刻心下一緊,還想再幫楚晏說話的心思就被這麼壓了下去,不再言語,只把愧疚之情也埋進了心底。
從這日起,軍中便沒人再見過楚晏出來走動過,從前的雜活也各分派了人去做,紅蕊白天負責幹些浣衣的活,夜間又去給楚晏送飯,好似一下回到了過往三年。
楚晏日日坐在那書案前,經過之前的事,顧長寧已經不許給他紙筆,他便常常用指頭沾了水,在漆案上勾勒字樣或是花紋。
顧長寧搬出了帳子,也很少來看他。聽說是近日與姜國又開戰了,整日忙著處理前線戰報,顧不得楚晏。
「殿下,您怎麼才吃了這麼些東西?再吃點吧,養好身子最重要。」
紅蕊望著只被盛出來一小碗的粥,心疼壞了。
「我沒胃口,這些你都喝了吧,你整日勞累,才最該多吃一些。」楚晏又盛了滿滿一碗遞給她。
紅蕊不想在楚晏面前哭哭啼啼,強顏歡笑地接過來。
「若是當初殿下沒有遇見過梧國質子該多好啊——」
第二十四章 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