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獲得失而復得的寶物,錢仲賀產生一種患失患得的心境,只有緊緊抱住談宴,他的心仿佛才重新開始跳動,有了生機和希望。
他從未覺得時間過的竟然如此漫長,從談宴消失到現在,只不過過去十幾個小時,可他卻恍如過了半輩子,所有的驚恐和不安都在那十幾個小時中匯聚成祈禱,祈禱他能夠相安無事,祈禱那些人不要對他宣洩恨意。
錢仲賀生平第一次嘗到悔恨的滋味,他不該自負,認為只要在滬市就能保護好談宴,可事實上卻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帶走了談宴。
錢仲賀嗓音沙啞,瞳孔熬紅:「對不起,我來晚了。」
談宴回手抱緊他,埋進他的肩膀,所有的恐懼和害怕都在此時消失殆盡,寬闊有力的肩膀就是他最好的避風港:「我在這裡,仲賀,沒事了。」
眼下緊急的情況容不得過多抒情,談宴將襯衫撕成條狀,簡單包紮錢仲賀手臂上的傷,以免流血過多,隨後起身尋找貨輪控制室,他聽到魏昌明說利用這艘船帶他去海島,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海島,但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得讓這艘船調轉航行方向。
談宴的唇角凝固著未乾的血跡,頜骨青腫未消,向來溫潤清淡的臉頰此時冷峻無光,像是雪山幽蓮,散發著冷意和孤傲,控制室的人不過是拿錢做事的,不想因為這趟直接把命搭進去,聽到甲板上的吵鬧,眼下心亂如麻,看到談宴的身影,冷淡地命令他們調轉方向,那些人果斷掉頭,沒有半句廢話。
穿過貨艙,這艘油罐船裝載了個各種液體貨物,汽油和液體化學品隨處可見,談宴正思忖如何逃生,一聲槍聲在耳邊響起,前艙發生動亂!
談宴繞過震耳欲聾的發電機,朝前奔去,只見躺在地上的錢剛寅不見了,錢仲賀也不見身影,甲板上的大霧逐漸散去,船艙也不再黑暗,那些綁匪蠢蠢欲動,想要衝進來決一死戰。
談宴正將後退,下一秒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拽回了艙房,錢仲賀的聲音響起:「是我。」
談宴懸著的心瞬間落地,手心裡被錢仲賀放入一把手槍,「用過左輪嗎?」
沉甸甸的手槍質感厚重,談宴感覺手裡握著的是兩個人的希望,他用力點頭:「在國外學過。」
「好,」錢仲賀扣著他的後腦勺,在額頭上印下一吻,沉聲道,「外面人太多,兩個人一起行動太招搖,我一會兒出去吸引火力,你趁亂逃走,譚聞緒已經接收到信號,接應直升機會在十五分鐘後到達,到時候你直接跑,別管我。」
談宴雙眸睜大,被錢仲賀的決定震驚到失神,手槍幾乎都握不穩,他顫聲道:「不要,我把槍還給你,我不要……」
「小宴!」錢仲賀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將人抵在門上,逼他直視自己,「一個人逃走的概率比兩個人生還的希望要大,我不會將這個希望賭在你身上,你先出去,好好活著。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出事!」
談宴的眸光卻被淚水弄得破碎,像是碎了漫天星辰:「錢仲賀,我不讓你救,憑什麼這件事要你來做決定,明明被綁架的人是我,你來趟什麼渾水!」
「小宴,不要任性了。」錢仲賀的語氣藏著從來未有的緊迫和認真,「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唯獨這件,你必須聽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