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常常看到她的父親。
每天在新聞里他都是光鮮體面,偶爾還會露出沉痛心qíng在公眾面前緬懷自己逝去的妻子和女兒……
可是不久之後他就再婚了,和他的初戀qíng人。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父親。
夏眠在廚房看著那壺開水一點點滾了,熱氣騰騰的冒著氤氳蒸汽,她沒有一刻猶豫,十四歲的少年,拎起水壺就把滾燙的熱水澆到了自己手腕內側。
那一刻,全世界好像都靜止了。
夏眠天真的以為,內心已經那麼痛那麼麻木,手怎麼還會疼呢?可事實是,她疼了好幾個月,手都幾乎不能再動,那一片最嫩的皮膚險些都腐爛了。
那段日子她最盼望的事qíng就是快點離開這禁錮她的地方。她已經被身體裡蓄積的憤怒和恨意,快要燃燒著了。
十五歲的時候,夏眠終於等到了薄家的人……
即使到了此刻她依舊不懂神秘人為什麼要幫她,而且他為什麼知道那麼多有關薄家的事qíng?還有自己與父親的糾葛,他也瞭若指掌。
其實她已經十五歲,非常清楚人都是自私的,那個人應該也是在利用她。但是無所謂,什麼都阻止不了她復仇的決心。
薄家人是來接一個叫做“壹壹”的小女孩的,夏眠知道那個壹壹曾經在這個孤兒院呆過,沒多久就被她的母親接走了。
夏眠便坦然的站了出去,她已經熟知薄槿晏和“壹壹”的童話故事,她要從這裡走出去。藉助薄家的力量,她可以更好的qiáng大起來,她終於可以……靠近她那個無qíng的父親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看到文下有妹紙擔心這文暗黑什麼的,好吧,我真的不是劇qíng流的,和《暖色》一樣,復仇只是個輔線,主要還是言qíng,講兩人的愛qíng現在才兩萬字但是好像大家都蠻心急的,下章開始就正式進入言qíng向了,我寫不來勾心鬥角的……今天只有一更,抱歉 T T
☆、第八章
在其他人的側目和艷羨中,夏眠跟著薄家的管家一起上了那輛黑色奔馳。車子緩緩駛出孤兒院,帶起滿地塵埃。
夏眠看著路邊既熟悉又恍惚的街景,心qíng沒有絲毫起伏。
她十五歲了,卻從來沒有一天知道快樂是什麼,即使此刻可以離開那些欺負了她十年的孩子們,離開這個破舊且不正規的孤兒院,她依舊無法欣喜。
前面會有什麼在等待,她無從知曉。
十五歲的少女,孑然一身,她在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去哪或者住在哪裡,都沒有人在意,連她自己都不在意。
所有認知都被復仇占據,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讓父親為母親的死付出代價,疼痛、飢餓、悲傷這一切都無法左右她。所以此刻的夏眠,沒有激動沒有緊張,目光平淡冷漠的看著熟悉的世界消失。
“小姐,後面的是你朋友嗎?”司機忽然從後視鏡嚴肅的看著她。
夏眠回頭看去,淚腺並不發達的她眼眶卻瞬間濕潤了。漠北高大清瘦的身影一路隨著車子奔跑,gān淨清秀的臉上揮灑著焦急的汗水,步子卻沒有絲毫紊亂。
夏眠走的時候他被院長帶出去辦事,一回來就聽說夏眠被接走了。
“停車。”
夏眠跑出去,跑了很遠一段路,漠北氣喘吁吁的站在她面前,他張了張嘴,英俊的臉上忽然綻放出溫暖的笑容。
他伸手揉了揉夏眠的發頂,輕聲說:“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不管你在想什麼,要記得還有我這個朋友。我隨時都在。”
夏眠含著眼淚點頭。
她不會忘的,她其實也不是孤身一人,至少她還有漠北啊。
“……不管你是不是壹壹,我都很高興你可以被這樣一家人收養。”
漠北沉靜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臉上,專注認真的說:“你太缺愛了,這樣會很孤單、很痛苦。希望你在薄家,能有快樂的經歷,我希望你能好起來。夏眠,祝你好運。”
夏眠坐在車裡,看著漠北的身影越來越遙遠。老舊的城牆上蜿蜒著大片的爬山虎,穿白襯衫的男孩站在那翠綠的yīn影里,一直目送她離開。
這是她長到十五歲,唯一一個似是親人又似朋友的存在,夏眠微微垂下頭,久違的淚水撲簌著落在了裙角。
***
夏眠到薄家的時候還是生出了小小的緊張,薄家的別墅比她小時候住的還要大一些,她身上只穿著孤兒院發下來的棉布白裙,洗的有些發huáng了。腳上就一雙純白的布鞋,略顯拘謹的站在客廳中央。
這時候樓上下來一個妝容華貴的女人,一身黑色旗袍看起來高貴冷艷。
她仔細的看著夏眠,好像在審視她身上是否帶著侵略氣息一般,將她從頭至腳打量一遍,最後緩緩開口:“我是槿晏的母親,你可以喊我衛姨,以後你就陪著槿晏一起上學玩耍,他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夏眠對她這副高高在上的語氣沒有絲毫反應,乖巧的點頭:“好。”
衛芹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幾眼,小姑娘長得gān淨乖巧,水汪汪的眼睛無辜而且單純,裡面純淨得好像澄澈的泉水,不含任何雜質。
“槿晏這幾年一直要找你,說當初答應過要把你接走。”衛芹坐在沙發上,輕輕轉動指間的翡翠戒指,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夏眠的反應,“你還記得嗎?”
夏眠微微抬眼,平靜道:“和槿晏哥哥小時候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我因為貪玩偷偷從孤兒院後門的欄杆中間擠出去,那時候槿晏哥哥就住在孤兒院隔壁的樓房,我好奇鑽進去看,就注意到他每天一個人呢呆在家裡。沒有人陪,也沒有小夥伴,很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