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忽然覺得,沈玉未必不喜歡喝橙汁,魚年也未必是被獨寵的那一個,他們之間二十年都不厭倦,絕對不是一方遷就另一方的結果。
而這,大概就是愛情的樣子。
「對了,衣服試好了?感覺怎麼樣?」在埃拉也終於撐不住不願被虐離開後,沈玉問魚年。
「挺好,明天開始要學一下走台步,克里斯多福的要求還是希望儘可能保持我自己的風格。」魚年這麼說的時候頗有些苦惱:「我走路什麼風格?我自己都沒注意過。」他作為演員,肢體表演是必修課,走台步無論是在戲台上還是電影裡都有不一樣的要求,但那些全都是脫離他自身塑造成角色所需的,如今被要求用自己的風格,魚年反而有些困擾,他自己隨心所欲慣了,走路哪來的風格,愛怎麼走就怎麼走咯。
「你走路就是翩翩磊落美少年,寶劍珠袍落人間。」沈玉夸魚年的話總是張口就來。
魚年每次都會被沈玉哄的開懷又甜蜜,害羞是早就不存在了,很早以前倒是有過,大概就是在兩人剛說開卻還不曾有過更進一步接觸的那會兒,等後來他們更親密了,沈玉每每誇他,他都會覺得自家先生的嘴是真的甜,但再甜他都不會覺得膩,如果不是這會兒周遭都是眼睛,他必定已經毫不克制地吻上去了。
艾利克斯也從樓上走了下來,儘管他很清楚魚年是有伴的,可大概由於克里斯多福從一開始就對魚年特別優待,艾利克斯對魚年的態度就有點兒好不起來:「明天早上九點到,有問題嗎?」
「我沒問題,但我覺得你有問題。」艾利克斯在克里斯多福以外的地方一點兒也不掩飾自己的好惡,魚年自然能看出來。他並不指望人人都喜歡自己,這麼多年來在工作場合,他也不是沒碰到過討厭自己的人,魚年一貫的做法就是開誠布公,尋找解決辦法。
「我有什麼問題?」艾利克斯明知故問。
「你不用勉強,我可以跟克里斯多福說,找個更樂意教我的老師。」魚年對艾利克斯毫無偏見,他在有了沈玉不斷為他塑造的信心之後,就再沒有因為被人討厭而感到自卑過,也因為有了強大的自信學會了不介意,沈玉還教他要有廣闊的心胸,沈玉說「心若寬四海,就能納百川」,於是魚年還對艾利克斯補充道:「我也不會在他面前說你壞話,我知道你很喜歡他,所以我可以告訴他是我不喜歡你,想換人。」
要說艾利克斯這點心思工作室里的人當然都知道,克里斯多福自己也清楚,但是喜歡克里斯多福的什麼樣的人都有,克里斯多福又是個只看重自己設計作品的人,從千里迢迢把魚年邀請過來這件事就能看出他最在乎的是什麼,而且因為從來也不缺人喜歡,克里斯多福並沒有特別重視哪一個,不過艾利克斯還是稍微特殊一點的,因為他一直都是克里斯多福的御用模特,只是對於艾利克斯的喜歡,克里斯多福採取的卻是放任卻不回應的態度,大約也是出於他想用艾利克斯的緣故,畢竟這世上並沒有喜歡就一定要回應的規則,喜歡是自願的,能得到喜歡的人的回應,從統計學上來說這甚至不是多數事件,而是小概率事件。
其實艾利克斯露出這點不悅是有心給魚年看的,談不上下馬威,但多多少少有那麼點意思在裡面,結果魚年不吃這一套——第一次遇見魚年的時候,他就已經領教到了沈玉的強硬,如今看來,魚年和沈玉果然是一家人,強硬作風如出一轍。
成年人最擅長粉飾太平,艾利克斯也一樣,他在圈子裡混了多年,深知利害關係,只要他還喜歡克里斯多福,還想做他的模特,就不能太過得罪魚年,所以冒頭的這點情緒很快被他收了起來,從一開始沒能成功阻止克里斯多福邀請魚年的決心,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不必了,我畢竟是專業模特,我會控制好自己的,到時候你若覺得不滿意,再找克里斯多福要求換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