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垂著頭,無話可說。
院首瞥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別以為本首年老就對你們這些彎彎繞繞不知道,本首心裡明清著呢,孰是孰非,我心裡早有定論,既然你們早就策劃好了這一場,那,為何不把書放在藏書閣供學子們閱覽,而全部放在了白家的浮雲齋?」
府學學子出了書,但這書府學裡沒有,要一飽眼福,還得去白家的書肆里,這不是滑稽嗎?
院首的話,不僅讓四人驚訝,一邊的付舉人也噗嗤一聲,險些笑了出來。都以為依院首的保守路線,必然對他們的膽大包天訓斥一番,沒想到他只是糾結了這個?
心裡雖然驚愕莫名,但四人相視一眼,還是搜颳了肚子解釋起來。
「回院首,因書要拓印,而我們之中恰好白家專門有人拓印,此事白家擔了不少風險,於是便約定把書放在了浮雲齋里。」
「是啊,白老爺子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給我們拓印這些書籍。」
「……」
其實他們都明白,把書擱在浮雲齋那才是最好的選擇,廟小的不敢接,只有白家這種踩在世家和皇族姻親邊上的無所顧忌,再則,放在府學裡,他們的書籍哪還能造福世人,哪能讓全天下的寒門學子都能讀到?
方才他們還以為院首突然變了心態,再一想,保守的院首倒是絲毫沒變,他希望把書籍放在府學裡,只供給府學的學子閱覽,那麼這書籍自然流不出去,哪怕有學子抄錄了,但被大肆流傳出去被人廣而告之的可能性委實太低,這樣府學的學子受到了牙慧,而又不必得罪諸位世家,實在是一箭雙鵰之計。
「得了得了,你們這些搜刮肚腸的陳詞爛語就不必說了,本首知道你們是所謂何,」院首擺擺手,一副不愛聽的模樣,微蹙眉頭:「雖說這次你們占盡了天時地利,又不曾提前走路消息,但總歸是一步險棋,若是你們輸給了宣和又當如何,若是宣和沒有那般正直,否決了你們又如何,雖算計了九十九步,但差一步,依然不是萬全之策啊。」
院首的苦口婆心,讓幾人都回過了神。心裡感慨,這話才像是原本的院首該說的話!他們紛紛表示下次再也不魯莽行事。
院首看了他們幾眼,心裡門清,這幾個壓根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否則前不久才被他訓斥了一頓,如何不久後又開始故態復萌了?他嘆了一聲,在幾人面上掃過,突然朝郁桂舟問道:「郁公子天姿聰慧、又有常人所沒有的組織大局的風範,學識突出,本首一直知道你是個好苗子,不知你可願拜在本首座下,受我教導?」
「爹!」一旁的付舉人直接坐不住了,滿臉詫異的看過來,跟四人一般,都顯得有些震驚,但對付舉人來說,心裡還有幾分火氣。
明明是他看好的弟子,怎麼會被搶,這個來搶的,還是自己親爹?
他記得前不久,他爹還說什麼,郁桂舟不過是一個天姿有些聰慧的學子罷了,比常人多了一兩分聰明也不是什麼大事,對院首來說,比他聰慧的見得多,他當時還有些不以為然,對付舉人要收郁桂舟做弟子也沒甚表示,只讓他自己做主。
這才幾日啊,還對人有些不以為然的,今日就跟自己親兒子搶人了?口是心非也不是這個樣子的吧,同出一脈,這樣彼此爭鬥真的好嗎?
院首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的說道:「咋了,我收他為弟子有何不對?他未拜師,我未收徒,這不正好湊在一起,至於你的心思,還是收收吧,你目前可擋不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