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能為自家母親解決困境的小孩實在是惹人憐愛,前提是得忽視那個搖搖欲墜,凳面兒上只有一層薄薄的木塊的凳子。
郁老祖一把年紀了,就算心裡再不忍,郁當家兩個小輩也不敢讓他去以身犯險,這摔了一跤咋辦,都一把年紀的人了。
於是當仁不讓的在陳書的期盼下,郁言和郁當家兩個擠出了一點微笑,端端正正的坐著,身子朝前,腿弓著,看著又彆扭又滑稽,郁婉手動了動,就要喊他們起身,卻在對上陳書看她時明亮的雙眸心裡軟了軟。
郁老祖也沒管這兩個小輩,朝母女身後看了看,皺起了眉。
這屋裡破舊得沒有一樣東西完整,都是破木板拼湊而成,一眼望去就見到了地,就是那屋子也是破破爛爛的,也不曉得下雨時能不能遮著。
牆邊罐子裡熬的藥還在噗嗤噗嗤的發出聲響,小院子裡都清晰可聞,郁老祖招呼著陳書近前,摸摸她的頭:「小書怕苦嗎?」
陳書看了看他,笑著搖頭。
「真乖。」他又看著郁婉,嘆息了一聲:「我們找你們很久了,怎也沒料到,你居然會在渝州府。」
提起往事,郁婉也忍不住淚瑩眼睫:「說來話長,我也是追著爹娘過來的,只是在往前卻沒見他們人,我找路旁的人家的問也沒人見過,只好回了渝州在此謀生。」
郁老祖也只是這一說,又看原本三十幾的婦人生生被磋磨成四五十的老婦,想起方才來時所見,不由問道:「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生活實在不易,這些年怎沒找個人嫁了?雖說日子可能清貧一些,但家裡有個頂樑柱你們娘倆也能少受些欺負。」
就像方才那樣,若是家裡有個大男人,來的人至少也會收斂幾分,不至於太出格。
一提起這個,郁婉更是情不自禁留下了兩行淚:「先頭兩年倒是找過一個,不過沒多久男人外出被淹死了,家裡婆母嫌我們母女是克星,就把我們給趕出來了。」
郁婉母女的遭遇,若是出話本子,那絕對是一本連著一本。
「都過去了,你們母女晌午吃了沒?」郁當家突然問了一句。
他看了那屋裡一圈,除了一個罐子正熬著藥,整個家裡連碗筷都找不出兩對,況且這門口還擺滿了髒衣裳,想也是沒時間去忙別的了。
郁婉看了眼他,忙點頭:「吃過了,吃過了。」像她們這般住城西這片的人家,誰不是隨便墊幾口,不讓肚子餓得慌就行了,哪還會費心去做飯,忙活計都忙不過來了。
郁當家點點頭,沒繼續問了。
倒是郁言抖了抖有些發軟的腿,突然站了起來走了幾步,還問了句:「這地方不安生,你帶著孩子一直住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