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就亮了。”朱棣的手不老实地往上移。
徐妙仪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肚子上的伤不疼?”
“疼。”朱棣凑过来,呼吸喷在她耳边,“但不影响疼王妃。”
徐妙仪往旁边躲了躲,没能躲开,腰被他箍住了。
“你属什么的?”她瞪他,“属狗皮膏药的?”
“属熊。”朱棣闷笑一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女真那种,会挂人的。”
徐妙仪噎住。
“你还没完了是吧?”
“这不是帮你巩固一下民俗文化知识。”朱棣说得理直气壮,“昨天在车上讲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回头我考你。”
“考我什么?”徐妙仪冷笑,“考熊抱礼的几种姿势?”
朱棣想了想:“先考简单的。萨日娜是哪三个字?”
“……”
她现在想再给他肚子补一刀。
“你看,这都不知道。”他一脸惋惜,“学习态度不端正。”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哄?”
朱棣眨了眨眼:“没有。我觉着你不好哄。所以才得多哄一会儿。”
徐妙仪被他气笑了。
朱棣趁机又往她那边凑了凑,整个人快贴到她身上了。
“你干嘛?”
“伤口疼,发冷。”朱棣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虚弱,“真的。”
徐妙仪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朱棣的脸色确实有点白,腹部的绷带也隐约透出一点红。
她心软了。
“那你躺着别动,我去叫韩医正……”
“不用。”
朱棣把她拉回来,手箍得更紧了。
“你比韩医正好使。”
徐妙仪脸一热:“你胡说什么?”
“真的。韩医正来了只会换药,你来了还能暖床。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这叫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徐妙仪眯起眼睛,“我是你的‘物’?”
朱棣意识到用词不当,立刻补救:“我是你的物。”
“你?”
“对。”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燕王朱棣,从现在开始,归徐妙仪所有。随便用,不用客气。”
徐妙仪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两下,很稳,很有力。
她的耳朵红了。
“谁要你用……”
“那你用什么?”朱棣一脸认真,“我可以帮你物色。柳秀才怎么样?他长得挺好,就是学问不好,没前途。马和也行,长得不错,就是话少。蔡畅话多,但太闹腾……”
徐妙仪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朱棣闷哼一声,这回是真的疼了。
“你打我干嘛?”
“你再说?”
“不说了不说了。”朱棣赶紧认怂,但眼里全是笑意,“看来你不喜欢别人,就喜欢我。”
徐妙仪气得胸口起伏,干脆转移话题,板起脸认真看向他:
“别闹了,说正事。路上袭击我们的人,查到身份没有?马和不是抓了一个活口吗?到底是哪个人敢绑架我、打伤徐钦?”
朱棣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查到了。”他说。
“谁?”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说:“李景隆的人。”
徐妙仪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李景隆……这么卑鄙阴险?”
朱棣没接话,只是缓缓靠着床头坐起,语气变得凝重:
“我要去大宁了。”
“什么?”
“李景隆大军屯在德州,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他声音平稳,“我带兵出城引他北上,再去大宁,把朱权的兵马夺过来。”
徐妙仪心猛地一沉。
“那北平……”
“北平会空,很危险。”朱棣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试探,也带着藏不住的在意,“你要是想走,今天我就派人送你走,安全送回南京。”
他就那样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徐妙仪望着他,忽然想起密室里的血、刺出去的刀、他冲进来的模样、马车里的胡闹与温柔。
她唇角一扬,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我不走了。”
朱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要留在北平,亲手打败李景隆,为自己报仇。”
她看着他,笑得又飒又稳,
“然后,带着胜仗,风风光光回南京。”
数日后,朱棣整装待发,准备前往大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