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胭脂水粉和首饰占满的两张桌子,尹七月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他们男人不懂这些,简单地挑个一两样回来就可以了,桌子上堆的都够她和双喜用上好几年了。
“元朔,你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将元朔支走后,凌钧衎对尹七月说道:“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
尹七月开始认真挑了起来,其实她对这些也不甚懂得,平常素面朝天的都已经习惯了,哪里用得着涂脂抹粉。还有首饰,下山之后,她不是扮成妇人,就是扮成男子,头发简单地盘一下就够了,簪子步摇,也用不到。
凌钧衎见她为难的样子,忍俊不禁。既然她挑不好,那就他来好了。目光扫过那些珠钗,凌钧衎挑出一支玉簪,通体晶莹,样式简单大方,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珊瑚珠,很是配她。
“这支如何?”
尹七月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也觉得这支簪子最合适,“就戴这个吧。”
二月初二晚上,小镇上张灯结彩。在一处开阔的平地上,工匠们搭建了一个高台,就是要在这里,选出一年一度的“花神”。台子前方,摆了几百盆鲜花,有腊梅、红梅,还有二月兰和早开的桃花杏花,争相吐艳,香气沁人心脾。
夜幕下的小镇尤其好看,游人如织,热闹非凡。好些个盛装打扮的女子带着面纱,坐在高台旁的茶楼里等待着。她们互相打量着,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地意味深长,似乎都觉得自己才是最美的女子。
“公子,你慢点。”快挤破头了,程峥好容易才追上齐胤倾的脚步。
齐胤倾兴致勃勃地逛着,对程峥的话充耳不闻,还一个劲儿地催促道:“快点快点,晚了就看不到了。”
每年花朝节,齐胤倾都会带着程峥来古北镇看“花神”,并美其名曰:是程峥要看的。可怜程峥当了挡箭牌不说,人多的时候还要当苦力,驮着他家公子,好让他看得清楚。幸亏这次来得早,占了个好位置,程峥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安安生生地看一回了。
元朔在楼底下踱来踱去,焦急地问道:“公子,尹大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怎么这么久了还不下来?”他急等着要去看“花神”呢。
“我上去看看她。”凌钧衎径自上了楼,刚要敲门,门却被人打开了。尹七月带着一丝犹疑,忐忑地问道:“这样可以吗?”
一个时辰以前,她就开始梳妆打扮了。只可惜手生得很,稍稍复杂一些的发髻她实在梳不来,便央求客栈老板娘过来帮忙。
那老板娘竟不知自家客栈里何时来了这么一个天仙似的人物,又惊又喜,忙尽心尽力地帮她打扮起来。老板娘手巧,给她梳了个大气得体的发髻,还插上了那支珊瑚珠玉簪。尹七月肌肤白皙,老板娘便只给她拍了薄薄一层脂粉,上了些腮红,接下来,又给她描了眉。尹七月拿起一张胭脂纸,轻轻含住又松开,唇色便鲜红欲滴了。
装扮好之后,尹七月向老板娘道了谢。待老板娘离开,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套下午送来的衣裙上。白衣胜雪,上面绣着几支红梅,错落有致,说是神仙所穿之衣物也不为过。脱下身上那件灰色棉袍,换上这套裙子,的确如那裁fèng所说,轻盈暖和,在这二月天里,也丝毫不觉得冷。
一切就绪,正当她准备开门时,却传来了敲门声。她抿嘴一笑,许是他们等不及了吧,女子梳妆打扮,确实很费工夫。
凌钧衎楞了一会儿,这是他第二次见她穿女装,却是一样的惊为天人。唇红齿白,难掩她清冷出尘。
尹七月见他这样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红着脸垂下了头。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凌钧衎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半晌,他才说道:“这样……很美。”
在楼下的元朔终究是等不下去了,大步跑上楼去,看到了自家公子,和一个仙子般的人物,他呆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这这……这是……尹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