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溟沐拳頭捏得格格響,向大娘打探了張牙婆住址,留下一些銀錢閃身而去。
張牙婆家裡只有她和她兒子兩人。她那兒子生得又蠢又肥,是個遠近聞名的傻子,周圍鄰居都叫他阿痴。阿痴和張牙婆圍爐坐著,爐上放著一口鐵鍋,鐵鍋里燉煮著肥鴨。那阿痴也不嫌燙,徒手從鍋里撈上來一塊鴨肉送到嘴邊啃。
張牙婆便打他,「你慢些吃,沒人跟你搶。」
阿痴只知道憨笑,「鴨肉,好吃!」
張牙婆拿她的傻兒子無奈,瞥一眼內室,眯眼笑道:「兒子,你瞧屋裡頭那小閨女如何?」
「白白的,嫩嫩的。」
「難得收到這種好貨色。」張牙婆笑容直漾到褶子裡,「這次娘不賣了,留給你做媳婦兒如何?」
阿痴聽完大搖其頭,「不要媳婦兒,要肥鴨,賣掉,換肥鴨。」
「沒出息!」張牙婆巴掌扇他腦袋。
誰知話音方落,房門「哐」地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逆光ʟᴇxɪ處,站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少年。
張牙婆緩緩站起來,「哪來的野小子,敢砸我家門,你爹娘誰叫過來理論理論!」
沈溟沐不理她,逕自走進來。當他看到室內小床上昏睡的趙綏綏時,連日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他走進去,抱起趙綏綏。
趙綏綏小臉紅紅的,人兒迷迷糊糊,沈溟沐眉頭一皺,問張牙婆:「你給她餵了什麼?」
正在捶打沈溟沐的張牙婆向地啐一口,「呸,關你屁事,趕緊把人給我放下,要不然我要報官了!」
「我問你給她餵了什麼?」沈溟沐重複一遍問題。
張牙婆此時也看出來沈溟沐來者不善,多半和她買來的女娃娃有關。這節骨眼兒上更不能退縮,撒潑道:「哼,老娘豈是好欺負的,不管你什麼來頭,這女娃是我花錢買的,你想——」
張牙婆話說到一半,被沈溟沐一計窩心腳踹飛,撞到身後櫥柜上,把櫥櫃也撞散架了。阿痴見狀,忙忙奔入房間,頭鑽進被子裡。
沈溟沐抱著趙綏綏,氣定神閒上前,一腳踩在張牙婆胸口上,再次重複問題:「你給她餵了什麼?」
眼前的少年凶神惡煞,張牙婆不敢怠慢,「她一直哭鬧不停,我餵了她一點兒黃酒……」
細聞趙綏綏唇邊確有酒氣,見張牙婆沒有撒謊,沈溟沐放開她。
從府裡帶出來的財物沈溟沐未敢隨身攜帶,放置在一穩妥處。來之前,他將財物取出,買下一輛馬車。而今將趙綏綏抱上馬車,駕著馬車向城外馳去。
有驚無險通過城門,沈溟沐取官道,直奔西北涼州。落雪了,雪花飄飄灑灑,落在肩頭,堆成一簇簇。不冷,反增添了幾分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