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溟沐一吐胸中濁氣,想著等趙綏綏醒來,看到他,該有多麼歡喜,她會撲到他懷裡,甜甜地喚他舅舅。可是有句話怎麼講,天不遂人願,天意總是變幻莫測。仿佛不給你使些絆子,它就不痛快。
當沈溟沐懷著重獲新生的心情帶著趙綏綏趕路的時候,前來攔截他們的人也已經在路上。
張牙婆豈能咽下這口氣,找到客棧老闆,發了好一頓牢騷,吵著鬧著叫他退錢。老闆不願吐出到手的錢,與張牙婆發生爭執,爭吵著要到縣衙去評理。
路過京兆府,正巧在牆外的布告欄上看到沈溟沐趙綏綏的畫像,覺出蹊蹺。再一看賞金,是他賣掉的十倍不止。
當即計上心頭,將銀子退還給張牙婆,趁她尚未見到畫像,將她哄走,隨即獨自前去報官。
見了官,當然又是另一番說辭。
父母雙亡的孤苦無依的少年攜妹來投店,尋親戚不得,欲下狠心賣掉妹妹,甩掉包袱。虧得他苦心勸說從中作梗對方才沒得逞。
而今一看,哪裡是鬻妹,分明是黑心小廝拐賣官家小姐!
趙皠得知消息,帶著家丁和京兆府官差追出城去。
其時暮色冥冥,天與地的連接處湧現萬丈霞光,隨著霞光轉弱,僅餘一條紅線,托著一顆紅紅的蛋黃。再到後來,紅線消失,紅蛋黃也沉入桑榆。
萬物一片寂靜。
空曠的平原上,車輪軋過馬路的聲音格外清晰。沈溟沐一刻不敢耽擱,儘管眼皮沉得厲害,依舊在不停地趕路。中間錯過幾次宿頭也不在乎。
他已經耽擱太久,如今得脫樊籠,豈能不振翅高飛?
月光匝地,地面光簇簇,馳騁起來毫不費力,甚至有幾分快意。雪停了,沈溟沐拂去肩頭雪,回望車廂里的趙綏綏,見她酣然睡著,心下恬然。
猝然間,一陣不和諧的聲音闖入耳朵,沈溟沐回望身後,赫然見到一隊人馬月光下奔襲。沈溟沐心下駭然,加緊揚鞭催促馬兒。馬兒奔馳一夜,未進草料,又得沈溟沐催促,鼻孔噴出白氣,竭力馳騁。
身後馬隊愈發逼近,趙皠在馬上喊話,「畜生,還不快快停下!」
假如說之前沈溟沐還抱有什麼僥倖的話,此時此刻他心裡所剩的只有絕望。然他從不是輕言放棄之人,即使絕望,也要在絕望里橫衝直撞,殺出一條血路。
回身抱起趙綏綏,躍上馬背,砍段車轅。丟了車廂這個大累贅,速度明顯快上些許。對方馬匹肥壯,差距仍在漸漸縮小,追上是早晚的事。
沈溟沐極目眺望,前方有片村莊,隱隱約約可見錯落的屋宇輪廓。不管怎樣講,村莊總比原野對他有利,沈溟沐夾緊鞭打馬股,一心想快些抵達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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