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馬背上
「殿下!阿梟!好像有追兵過來了!你們、你們...」王誠的聲音從樹下傳來,穿透力極強,驚起一群飛鳥,撲閃著翅膀像蒲公英炸開。
王誠都能聽到,阿梟又怎會聽不到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在王誠呼喊之前,他就已經給自己胡亂穿上衣服,再把陸棠鳶裹進寬大的外袍里抱住,作勢就要往外逃。
「殿下忍一忍,千萬不要亂動。」他攥住陸棠鳶露在外頭的腳尖,有些涼,摩挲兩下才仔仔細細地藏進外袍的包裹里,「不冷,不怕。」
「這是冷不冷的事嗎?」陸棠鳶擰眉,此時的他渾身癱軟無力,想掙動也難,受制於人的感覺叫他十分厭惡,「我要穿衣服!」
他都還沒能接受幕天席地在下屬面前丟人的事,現下又要他不穿裡衣出去逃命,是非要把他的自尊踐踏個夠嗎?就算是平民,也沒有這樣辱沒的。
戰馬奔馳,野枝錯雜,阿梟又是個笨手笨腳的,萬一外袍破開呢?被那麼多追兵看見,他也不用回大崇了,死在這裡算了。
陸棠鳶看阿梟沒有聽話的意思,幾乎崩潰,「我說我要穿衣服,你沒聽見嗎?」
「來不及了殿下,相信我,你乖,我要跳了!」阿梟不懂陸棠鳶的憤怒,他有足夠自信護好陸棠鳶,他比陸棠鳶自己都更在意他的尊貴,不會出半分差錯。
他以為陸棠鳶懂他,信他,便將陸棠鳶的氣憤錯解為羞怯,殊不知陸棠鳶沒對他信任到這種地步,陸棠鳶對誰,都不會信任到交付自己的地步。
「傅梟!」
陸棠鳶的怒斥飄散在了飛速下墜的風中,阿梟已將他緊抱懷中,順著樹幹縱身躍下,還不忘拍拍他的背做安慰。
果然,落月和阿梟就站在樹下守護,落月低頭垂眼非禮勿視,王誠個沒眼力見的心急如焚,還湊到跟前去,「殿下您還好嗎!追兵好像過來了!」
陸棠鳶的半張臉都埋在外袍的包裹里,不理解聰明的腦子和超強的戰力為什麼總是不能共存,要不是現在狀態無能為力,他一定送王誠一個響亮的耳光,「你喊這麼大聲,是生怕追兵判斷不了我們的準確方位嗎?」
王誠立刻雙手捂住嘴巴。
陸棠鳶白了他一眼,認命的縮進阿梟懷裡,「你和落月擋住,如果能甩開士兵,我們在邊疆青竹鎮匯合。」
「阿梟,走。」
阿梟聽令,挑了三匹中最強者的馬兒,飛身上馬。
通過這幾天來回逃竄,他早已熟悉此處的路徑,聽聲便能判斷追兵在何處,又選了哪一條岔路,再決定他該帶陸棠鳶逃往何處。
地圖在他腦子裡已經繪成了,比皇帝給的那幅更便捷,更周全,更能保陸棠鳶安然無恙。
北疆的一切都叫他熟悉,就連從追兵手裡奪過來的戰馬都聽話無比,兵刃相接的聲音被他遠遠拋在耳後,一手牽拉著韁繩,一手護著陸棠鳶的腰臀,以最近的直線距離往青竹鎮趕去。
一騎總是靈活的,以他目前的位置和速度,不到一天一夜便可衝出野林,正想跟陸棠鳶回稟,卻感受到陸棠鳶在自己懷裡發起了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