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有下回!”葉榛抓狂了,“快點換衣服,吃過早餐我們回去了。”
“那個,不泡了嗎?”
“還泡,我都血壓升高了,再泡就得心臟病了!”
讓葉榛抓狂bào走是原來他們宿舍全體人員的心愿,張眠無比舒慡,一副夙願已了含笑而終的架勢。回程時,張眠趴在車座上對著他露出來的一截脖子研究。昨天那口咬得挺狠,傷口周圍泛紅,好像是發炎了。可那牙印很整齊,碎碎的,感謝田美女在我小齙牙時去做牙齒矯正。
張眠嘿嘿一笑,指著那牙印:“喲,這軍功章沒見過啊,挺好看的啊。”
葉榛神經斷了一根,一踩油門,在打滑梯似的路面上,車子像在漂移。我跟張眠一起尖叫起來,他慢慢揚起嘴角,明亮的眼睛裡堆滿活潑的笑意,真是個惡趣味的孩子啊!
我痛心疾首,這個惡棍,我怎麼就喜歡上他了!
於是這個寒假我過得很快樂。
每天早上照鏡子都看見裡面的小圓臉尖下巴怎麼就那麼好看,眼睛笑得彎彎的,要是《網球王子》里的不二周助君有個妹妹,那就一定是我這樣的。老huáng和田美女剛開始很淡定,直到某天早晨我一睜眼看見自己腦門上貼了張huáng紙符,上面不知道是什麼jī血狗血的塗鴉,這是把我當殭屍鎮著呢。
“喂,老唐,這是個什麼東西?!”
老唐說:“你媽在菜市場門口擺攤算卦的李半仙那求的。”
“我靠,李半仙都被抓進派出所兩回了!”我哭笑不得,“美女你快把錢給要回來去。”
田美女一邊吃油條一邊不客氣地給我白眼:“再貼上去,瞧你那樣笑滲得慌。”
我捧起原味豆漿喝了一口,真甜啊,連空氣都是甜的,我說:“我高興就想笑。”
“到底有什麼好事啊,神神秘秘的。”老唐瞎猜,“……夏文麒追你了?”
說起夏文麒,我的臉立刻白了。
老唐跟田美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qíng,我心裡在滴血,夏半仙啊夏半仙,整年的伙食啊,那得多少錢?!我的索尼手機!我的新款筆記本!我的漂亮衣服!我的……我沮喪地趴到餐桌上挺屍。
“沒事,談戀愛就談吧,想結婚就結,早點抱個娃娃,省得身材走形。”田美女越說越高興,“夏文麒不錯啊,上回到咱家來還提了紅燒ròu來,他爸燉的紅燒ròu真沒得說。”
老唐也來了興致:“對對,夏文麒他媽包的餃子也很好吃,芹菜蝦仁餡的!”
田美女更高興了:“是啊,夏文麒他爸還會修空調,上回咱家空調就是他爸修好的!”
“夏文麒他爸什麼時候來咱家修過空調啊?”
“那回你出差了,家裡空調壞了,夏文麒他爸是賣空調的,我就想著他肯定會修啊。這不,他還免費給咱換了個零件……”
於是餐桌上的問題從夏文麒蔓延到了夏文麒他爸的紅燒ròu和他媽的餃子,接著從夏文麒他爸為什麼這麼殷勤的趁老唐不在來修空調,還給免費換零件。小女子我修行尚淺,只能將戰場留給他們,默默地換鞋出門。
其實兩家的友qíng確實有些莫名其妙,從小學時我跟他就不對盤,初中我跟他做同桌熟悉起來,就開始一起gān壞事。最過火的那回,我跟夏文麒把那個把堵低年級的同學要錢的孫子踹折了一根肋骨。於是學校里叫家長來把我們領回去反省一星期。我媽跟夏文麒他媽被班主任寒著臉說那孩子受了多大罪,倆媽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結果把班主任給弄了個於心不忍,倒是反過來安慰了一通。
而後田美女領著我,夏文麒他媽領著他,我們四個在學校附近的餐廳吃飯。
剛進包廂夏文麒他媽就一抹臉,抱著他的腦袋狠親了一口:“兒子,gān得好,該揍,不過你倆也揍得太沒水準了。下回再碰見這種人,帶個鐵桶套他腦袋上揍,他哭都沒地方去。”
合著這倆媽都是演技派,倆媽從此就相見恨晚。
後來我才知道夏文麒他媽是公安局刑偵科的。
不過我跟夏文麒倆壞胚子在一起,除了gān壞事,不會有第二個可能,要他追我,他那張死魚臉不變成魚化石,我就喊他祖宗。
我來到夏文麒家,他爸去賣空調了,他媽在看韓劇,一聲高過一聲的“嘔巴”,真令人蛋疼。他正在畫畫,在陽台支起個畫板畫樹。
夏文麒扭頭打量我一下:“喲,發qíng期到了?”
我一腳踹過去:“發你媽!”
他有防備,雙腳蹬地,轉椅滾到一邊,死魚臉帶了笑容:“整年的伙食,你答應的。”
我抓狂地扔抱枕:“答應你媽!”
夏文麒他媽推開門,手裡托著果盤雲裡霧裡:“果果你答應我什麼?”
我跳起來,含糖量挺高地笑:“阿姨,答應你好好照顧他唄,可讓人費心了。我剛還跟麒麒說,今年他的伙食我包了,誰叫我是他姐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