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麒滿臉作嘔的表qíng。等他媽出去繼續看嘔巴,他眯著眼:“一會兒你敢接我媽的紅包,我剁掉你的爪子。”
“剁吧剁吧,沒了爪子葉榛肯定不能要我,這輩子就jiāo待給你了。”
夏文麒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死魚臉上風雲突變:“祖宗,您找我來gān嘛?”
“跟我坦白,男人的弱點!”
“弱點?”夏文麒說,“下半身!”
我默默拿起一管紅顏料,對著他畫板上灰色的藍天出神。
夏文麒頓時危襟正坐:“要看他想要什麼。比如說現在你們家葉榛現在失戀了是吧,表面上該怎麼著就怎麼著,那是因為他不想丟人,也不想讓關心他的人傷心。其實葉榛絕對能從yīn影里走出來,不過是個時間問題,如果你能縮短這個時間,那麼你在感qíng上就占了上風。”
“廢話,說具體方案,如果是你的話你怎麼才會沒轍。”
“祖宗,我對你就沒轍。”夏文麒翻了個白眼,“自己想去。”
我就知道來找夏文麒是對的,這孩子書櫃裡擺著滿滿的心理學的書,也不是唬人玩的。葉榛願意給我個機會,可是我反而遇見了瓶頸,就像拿著一把金庫的鑰匙,卻滿門都是窟窿眼兒,如果戳錯了,金庫就會崩塌。
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而且我準備拿我全部的運氣去賭我的幸福。
第三回這世上還有我拼了命也無法到達的地方,也有我拼了命也無法給的幸福。
1[本章字數:3201最新更新時間:2011-04-2214:3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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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很長一段時間,我與葉榛都很忙。
是的,畢業前夕他在考慮分配問題,而我是因為太優秀,被一刀切老師總抓去當苦力。一刀切老師說我天生就是外科大夫的料,體力充沛,眼疾手穩,膽大心細。我倒沒看出來他那麼求才若渴,每回都被他抓去努力“培養”的結果是,我能坐在解剖室里一邊給落下太多的同學上小課,一邊啃掉整份紅燒排骨飯。
我打電話跟葉榛匯報,他很沒同qíng心地笑。
聽見他笑,我就高興,我喜歡聽葉榛笑,鮮活甘美的,像潺潺不斷的山泉。
可是在這笑聲里,我聽見了一些與寂寞有關的東西。他剛跟卓月分手不久,而且是單方面的,他需要時間,顯然這時間還不夠。他需要傾訴,然而,每次都是我打電話給他,拼命跟他講話,而對於他的一切,我卻一無所知。他也答應給我一個機會,這個機會就像是對他自己的一種縱容,他並不覺得快樂,可也不想跟任何人說。
“葉榛,這周你輪休嗎,你帶我去看電影行不行?“
“對不起果果,這周末我得回家。”
“好啊,我從來沒去過你家。”
“……下次吧。”葉榛頓了一下,斟酌著話,“現在有點亂。”
我不太懂葉榛的意思,我只知道葉榛不想帶我回家,他不知道怎麼介紹我。他答應給我機會,可我們之間什麼都還不是。而且他剛剛跟卓月分手,這一切確實不合時宜。可什麼時候才適合,我還要等多久?
我畢竟年輕,沉不住氣,咬了一會兒電話線,笑起來:“行啊。”
葉榛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又跟我扯了一些有的沒的才掛了電話。我一宿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搭地鐵去往我的目的地。別問我去哪裡,我從來就不是個聽話的孩子,當然說話也不怎麼算數。也別問我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不怕大家笑話,平時背書要了我的親命,可是關於葉榛的一切我都是過目不忘的。
這是一片老別墅區,白樺樹和梧桐樹都已經長成,chūn後吐出了嫩葉,已經能看出盛夏鬱鬱蔥蔥的景色。每家每戶門口都種著太陽花和新鮮的竹子,歐式的鐵門裡,能看見整理得很工整漂亮的花園。記得很多年以前,大概我還上小學的時候,因為我撿了一條狗養在家裡。那小狗膽子很小,看不見我就玩命地瘋叫,結果惹得鄰居家彪悍的大嬸不gān了,跟田美女隔著個陽台吵得整座樓都jī飛狗跳。
最後老唐沒辦法,跟我講了一大通道理,什麼家屬樓不好養狗啊,會擾民啊,會隨地大小便啊,破壞鄰里和諧啊。而後蹲在那裡一邊看我餵狗,一邊惡狠狠地說著豪言壯語:以後等爸爸有錢了,就買繁花苑的別墅,一棟住,一棟給果果養狗!
而現在我發覺與其等著當教書匠的老唐飛huáng騰達,倒不如直接嫁個家住繁花苑的男人,一勞永逸啊。走到西區62號,我朝院子裡張望,院子裡架著大叢葡萄架,鋪著漂亮的糙坪,牆邊堆著不知道品種的各種花糙,還沾惹著水珠,一條金毛尋回犬和一條德國牧羊犬臥在糙坪上,聽見聲響都翹頭伸著大舌頭盯著我。
我按了門鈴,一陣清脆的鳥叫聲後,熟悉的身影從門內閃出來。
葉榛看見我兩眼都瞪圓了,兩條狗撒歡兒地跑到他身邊搖尾巴。我沖他“嘿嘿”一笑,招招手:“我怕你太想我,所以就過來啦。”
他幾乎要苦笑了,就那麼站在門口,發著愣,大腦CPU迅速發燙報廢。我還有閒qíng逸致看清楚他光著腳踩在門口鋪的木地板上,陽光埋在他的肩頭,他一半的身子陷入暗影里,頭頂有樹葉子撲啦啦地響,還有麻雀爭食的聲音。
我是一個入侵者,不請自來,並不受歡迎。
直到屋裡傳來個中年女人的聲音,綿軟好聽的音質:“小榛,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