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外一指:“在跟那誰打架呢。”
剛說著倆人勾肩搭背地進屋來了,葉榛看見卓月夫婦怔了怔,笑開:“月姐和姐夫都來了啊……還是我媽疼我,知道我今丟陪好就想吃餃子,媽,您真神……”
“去去去,一身臭汗,去洗洗。”
“哪臭了,您聞聞,茉莉香型的。”
沈淨湊過去:“gān媽不匿欣賞,來,給哥聞聞。”
葉榛立即把腳丫子伸出去。
一屋子人都笑起來,卓月的笑里多了些悵然。
倆活寶鬧完也洗好手跟著一起包餃子。葉榛包起餃子來像模像樣的,我興致勃勃地要參與,葉榛拽下一塊麵團給我,眼神特慈祥“乖,你捏麵人玩吧。”
我憤然瞪他一眼,還是把麵團接了過來。沈淨瞅瞅我,又瞅瞅葉榛,眼神暖昧。接著他們開始聊我cha不上嘴的話題。他們這個生活圈子,在我看來神聖莊嚴的,其實私底下也是家長里短的事不少,讓我深沉地體會到那個什麼“說句心裡話我也有愛”,簡直太有愛了。
其實卓月的老公鄭雲梅同志也cha不上嘴,他是商人,卓月是記者,在晨報管軍事那一塊兒。去年南方鬧水災,反正是年年鬧,軍隊也年年去搶險救災。本來已經被寫爛了的題材,其他記者都已經寫成了模式化,冷冰冰的,看誰的都一樣。卓月出發的角度卻和其他記者不同,從細微處看大局,非常的溫馨感人。
如果跳脫了私人qíng感,卓月是我喜歡的記者,她是個女俠,堅持最真實最質樸的新聞報導。
見我一直盯著卓月,沈淨突然用胳膊肘拐拐葉榛:“你這小朋友眼神夠犀利,藝術啊,對美好生括的嚮往。”
葉榛看了我一眼,挺驕傲:“果果是月姐的粉絲,月姐的報導她都剪下來放在相冊.”
我心想著你驕傲個屁啊,我那是知被知己百戰不殆。面上還是要擺出和善的笑臉,充當純潔小白兔。我說:“月姐寫的文章很飽滿很有感qíng,不虛浮,很真實。而且月姐採訪的人裡面,很少有英雄,大多都是連功能沒立過的小人物,他們堅持和珍惜的東西,有血有ròu。
就像那個背著老鄉翻了座山把腳磨出泡的小兵哥,都把我看哭了。”
卓月謙虛地點頭:“是啊,社會還是自普通人組成的,軍隊也是,英雄有太多人去歌頌了,不缺我一個。”她微笑,“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見我的知己。”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我們是qíng敵,不是什麼知己。那時候我太年輕,驕傲又霸道,一直這麼認為沒有什麼改變。我恨她,可我忘記了,她並不欠我什麼。
我沒應聲,專心低頭捏麵團。
下餃子時,我指著葉榛包得有花邊兒的餃子說:“保姆姐姐,我要吃帶花邊兒,”
“姐夫啊,你不知道,葉子以前就這麼qíng兒,包個餃子捏上就行唄,他非包個帶花邊兒的,專門給月姐吃的。”沈淨沖我擠擠眼,“這小朋友太有眼光了,我都快愛上她了。”
沒等我的白眼翻成,葉媽媽已經笑盈盈地開口:“小淨也太有眼光了。果果這孩子是小榛同學的妹妹,又漂亮又懂事,還是學醫的,家也是住本市的。等下你們jiāo換個電話號碼,都是年輕人,沒事一起出來看個電影,喝個茶什麼的”
葉榛有些不解,開玩笑似的說:“媽,聽你這口氣,怎麼要把你親兒子的女朋友拐給你gān兒子啊,也太偏心了吧'”
卓月和沈淨愕住了,眼神遊離在我們中間。
是的,太快了,在他們看來,葉榛閃戀的機率微乎其微。
葉媽媽雙手攏在身前,優雅得體,表qíng卻是嚴肅認真的:“小榛,你要做得像個男人,果果這樣的姑娘,你不能耽誤她。你說你在外面鍛鍊三年就回來。你爸爸對別人向來說到做到,誰說起他都翹起大拇指。可是他給我的那些保證,有哪些是做到的?媽已經認了,你要去危險的地方就去,反正我也攔不住,不過,你不能耽誤人家姑娘。果果是個好孩子子,如果小淨能喜歡她,我願意全力支持小淨追果果。”
沈淨“噌噌”往後退兩步,驚恐地藏到卓月身後,臉上寫滿了:不關我的事,早知道是哥們兒你的姑娘.老丟爺借我一百個膽子我都不敢想啊。
沒有人說話,他們母子之間的戰爭,誰cha不上什麼嘴
葉榛滿手的麵粉也不冼了,下頡梳柄的線條繃得緊緊的,喉嚨里咕噥兩下,哀求似的“媽,你就那麼不相信我”
“小榛,你別當媽是傻的,你跟果果沒那麼深的愛qíng。起碼你對她沒有。你要是覺得虧欠果果,這個容易,我舍替她介紹個讓她滿意的男孩子。”
不,阿姨,這根本不容易,我要葉榛,其他的男孩子再好都不是他。
可葉媽媽說得對,他對我沒那麼深的愛qíng,他還沒愛上我。我好不容易才跟他在一起
我已經覺得很快樂了。杏子說過,你快樂是因為你滿足。
我是那麼容易滿足的一個人。
我說:“阿姨,我願意等他。”
“怎麼證明?”葉媽媽突然問,“他一直不在你身邊,你慢慢就會失望的,失望多了qíng人就成了冤家。最後你們連朋友都做不成。就算你能走到最後,那小榛呢?”
我抬起頭看葉榛,他正好也回頭看我。
真好看的一張臉,gān淨斯文朝氣蓬勃,總像個大孩子那樣笑。我怕我再也看不見他的笑臉,怕他放棄我。在她的母親面前,理所應當的,以不耽誤我的名義,放棄我。而後無牽無掛地去實現他的理想,未來的藍圖裡,沒有我,也沒有累贅。
我想不出他不放棄我的理由。
是的,他們都是為了我好,我應該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