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間,我覺得葉榛已經在心裡判了我的死刑,我的右手在發抖,我用左手握住它。
我甚至開始想像以後的生括,像個沒兒沒女沒錢沒寄託的老年人那樣,想著無望的未來,內心絕望苦悶。
屋子裡很靜,保姆在廚房裡下餃子,開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外面有蟬鳴,濃郁的樹影落在葉榛的肩上,厚厚的,像暗暗的雪,能把他壓垮似的。
最後葉榛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堅定而有力的
“果果,我媽說得那些,你也覺得對嗎?”
卓月嘆了口氣,有些不忍的,她也認定了這沒有根基的戀qíng的結局”可是,我得自私一回了。”
他背著光,真是好走氣,蟬鳴,綠樹,趴在窗戶上伸著舌頭的兩隻大相,美麗得冒泡的夏天。我看著他,看著他緊緊攬住我的腰,揚起讓百花失色的笑顏。
“我沒來得及買戒指,也來不及準備玫瑰,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眾人大驚失色,尤其是沈淨,下巴都快掉了
可這怎麼回事?這也太快了完了,葉榛傻了,可他難得這麼傻,對我百利而無一害的傻。機會就像那流星,轉瞬即逝。
“你別後悔”我激動地全身發抖,“我真願意了啊你可別後悔我真……”
沒說完我就哽住了,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不知道怎麼辦。
“說願意,快點說,都看著呢。”葉榛扯了扯我的臉。
“我願意。”
他立刻露出小白牙,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臉,而後把我扯進懷裡,環住腰,笑吟吟地看著面前的一眾人。那一舍兒我的腦子裡都是漿糊,眾人的腦子裡也都是漿糊,只有葉媽媽如那拈花一笑的佛,好似萬丈紅塵都在她的一抬眼間。
生活永遠都比小說來得要jīng彩,悲歡離台旦夕禍福。
後來很久以後,久到我與葉榛離婚重新生括,我依舊記得他跟我求婚那丟有多麼美的天氣
。世界萬物生機勃勃美好如初,連蚊子叮的包都變得可愛,每張臉都笑容可親,天是蔚藍的,湖水是碧綠的,我是幸福的。
是的,那天后我們很快結婚了,不過半年多,又很快離婚。
誓言什麼的,都是浮雲。
不過它並不可笑,因為說出永不離棄的話時,我們都是真誠的。
與葉榛有關的日子,依日是我最美的回憶,每天翻出來想一遍,都是新鮮的,甜蜜的我不捨得忘記的。
而且我會一直愛他,直到我不再愛他的那一天。
我很久不做夢了,我又夢見了葉榛,他看起來一點都沒變,跟以前一樣帥氣的男孩子,夢裡他對我笑,柔韌修長的身體緊接著我,很溫暖。
我說,葉榛,我冷,你再抱緊一點吧。
他說,好。
我說,葉榛,我好難受。
葉榛沒說話,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些。
這便就是夢境的全部。
醒來後我躺在屋頂上,我還活著,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身上蓋著個濕噠噠的毯子,我的同班同學陶冰抱著膝蓋坐在我身邊。天已經黑了,沒有人說話,枯坐著。陶冰眼淚汪汪的,很是láng狽:“你終於醒了啊,你嚇死我了”
我伸了個懶腰:“睡醒了才有力氣gān活啊”
陶冰臉上的擔心有一瞬間的崩塌,我忍不住笑了,推她一下:“別擺著一副死人臉了我好不容易擺脫那個死魚臉鼻祖棍蛋夏文麒。走,我們去看看其他人怎麼樣。”
“有兩個人在發燒,已經餵過藥了。那個被砸傷的大姐已經沒了,失血過多,傷口感染,也沒有抗生素消炎藥”陶冰扭頭看朝抱著妻子身體的男人看了一眼,不忍心說下去,摸了摸我的額頭,“你也在發燒,據我估計應諼超過三十九度了,你睡著時我餵了藥,
可直不退”
我扯出個笑臉:“沒關係,我還能撐,沒問題。”
留在這裡的其他史生都是呆滯狀態,包活那個叫娟兒的同學家屬,神qíng呆滯地坐在那裡。陶冰上去安慰她,她也一聲不吭。我心裡也著自,兩邊的山土都已經鬆動了,水也將地基泡軟,經不起什麼風chuī糙動,非常的危險。
老闆坐在屋頂上呆呆的,遇見這種變故,還有人死了,連家都要沒了,不呆才奇怪。
我走過去跟他打招呼:“老闆,這附近有沒有植被完整的高地,我們必須走,不能在這裡了。”我指了指上頭的山頭,“再下雨的話,會塌,這房子也會塌。”
老闆突然激動起來,瞪著眼:“我哪裡也不去,我家世世代代就住這山里。要是我家沒了,我就死在這兒”那個抱著妻子屍體的男人聽見“死”這個字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