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單純又無辜,我笑了笑,流水台里嘩啦啦地淌著水,我失措地關上又打開,覺得真是荒謬又好笑。神經質地在廚房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終於平靜些。
“是她不要葉榛的,如果她沒把葉榛丟掉,我怎麼會撿到他?”
沈淨搓搓鼻子,“說撿也太難聽了吧?月姐當時想要的,葉子他給不了,所以才分開,這本身也不全是月姐的錯,她並不是不愛葉子啊。”
“所以現在……我該物歸原主?”
“也不是……”他怔住了,似乎在考慮自己說的話是不是欠妥當。
我又在廚房裡轉了一圈,眼前一陣陣發黑。
現在到了連個莫名其妙的人都來跟我叫囂的地步了嗎?碗裡放著一個大西紅柿,我抓過來手上一緊,那東西立刻變成了番茄醬。紅色汁水順著指fèng往下淌,我非但沒安靜,反而更bào躁起來。
“……你們想都別想!我跟他結婚!過了年就結!不結也行……除非我死!”
我把西紅柿醬狠狠砸在腳底下。
沈淨在身後喊著:“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是說現在葉子都不怎麼跟月姐說話了,至於嗎……哎,唐果!……唐……”
“媽媽!”
我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門框上。
【2】
初五大晚上徹夜忙手術,人手不夠,我一個人盯了兩台手術。
初六到初九白天跟葉榛迎接弔唁的親朋好友,夜裡跟著守靈,實在累了就在沙發上躺一會兒,最後竟到了累倒的地步。
聽說葉榛把沈淨給揍了,一個養警犬的畢竟拼不過真刀實槍演練過的特種兵,他留了力,沈淨還是被收拾得很慘。臥室外面我聽見葉榛壓抑著痛苦地咆哮:“我媽剛沒了,她要是出什麼事,你讓我怎麼活?”
然後我聽見沈淨由憤怒到崩潰後帶著哭腔地罵,“你以為我是故意的啊?我他媽都快後悔死了,我怎麼知道兩句話她就能暈過去?!”說完一個大男人就號啕大哭起來。
其實我只是太累加體力消耗過度,倒沒什麼大事。
說是暈倒,不過是睡過去了,醒了以後身上發軟,吃點東西就立刻能活蹦亂跳。
可是我不敢爬起來,因為葉榛不相信,他很緊張也很害怕。我不知道怎麼安撫他,去平復他內心的不安。
探病的一撥一撥的來了,先是醫院裡的同事,接著夏文麒奉命送湯來冷嘲熱諷我林黛玉附體,而後於雅致和師娘也來了。師娘帶了她自己包的鮮ròu粽子,於雅致沒好氣地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送花圈來。
最後杏子來了,捧著束麻辣燙,喜氣洋洋的,“哎呀,你不光會生孩子,還會生病啊?”
我大怒:“我是人當然會生病啊!”
“我總有種就算全人類都滅絕了,你自己也能頑qiáng地在地球上生存下去那種感覺。”
“得了,快把麻辣燙給我,這兩天喝湯喝得我快動脈粥樣硬化了!”
還沒吃兩口,葉榛走進來倒水,見我嘴上吃得紅紅的,頓時面如寒霜。
“拿來!”
杏子把臉扭一邊去裝沒看見,我又抓緊咬了一口,才不qíng願地jiāo給葉榛。
“你要的粥,剛才家裡的阿姨送來的。”
“我不想喝粥。”
“你不是說想喝皮蛋瘦ròu粥?”
我跳起來,“那是因為你只准我喝粥啊!”
當然這個跳只是想像中的跳,還沒跳起來已經被葉榛牢牢地按在chuáng上,低聲求饒,“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你快點好起來,等好了我帶你去吃火鍋好不好?”
我只能吃掉粥,煮夫去洗碗。
柯女王面色複雜,“我可是剛被初戀男友耍了心理嚴重創傷的女人啊,竟在我面前秀甜蜜,怎麼就jiāo了你這麼個倒霉朋友?”
“喂,我怎麼了,十年啊,十年我才如願以償,我容易嗎,當然要抓住每一個機會秀恩愛。”我沖她揚起小白牙,“所以,你看了應該欣慰得不行,要不我jiāo你這麼個倒霉朋友gān嗎?”
“我是真的為你高興,你是我的驕傲。”
“嗯嗯。”我指著杏子的鼻子,“所以你趕快也跟上我的步伐啊,找個宜家宜室的男人好好過日子。你看我們家葉榛,上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還上得了chuáng,穿著衣服身材就夠好了吧,脫了以後那肌ròu,嘖嘖……”
“啪!”廚房裡傳來碗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接著一聲羞憤jiāo加的吼聲,“唐果,你再給我胡言亂語試試?!”
杏子風中凌亂地笑了,花枝亂顫,形象全無。
杏子走後,我抱著筆記本趴在chuáng上在淘寶網定做了一副掛聯,上聯是:糊天糊地糊住牆角。下聯是:防火防盜防前女友。橫批:小三退散!
我說:做得jīng致一點啊,我要掛在我家客廳里的,最顯眼的位置。
淘寶店主哭笑不得:親,您家裡掛這個啊?不都要掛個什麼梅蘭竹jú嗎?就算掛字,也要掛《愛蓮說》之類的吧?
我說:不不,心裡有點虛,掛家裡辟邪。
淘寶店主笑得很沒形象,在旺旺上用了好幾個大嘴巴笑:好,反正是在同城,我保證今天晚上就去給您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