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之不恭,受之有愧。
不得不說,這輛自行車拉風之餘,確實帶給她很多便利。
瀋陽晴好天氣多,有了它,於喬再不用扛著書包和礦中學生一起趕晚高峰,她還能踏晚風、沐夕陽,周五傍晚聞著各家菜味回家。
接受禮物的當時,她就問過包括價錢,包括當然不會正面回答。
這件事她跟於香說了。
於香也覺得,不該接受同學這麼貴重的禮物。可說歸說,於香匯來的錢並未因此增加,這件事就橫亘在此,成了一喬一塊隱藏的心病。
秋老虎肆虐的周末,包括不知於喬來意,欣然赴約,原本約在肯德基,他嫌人多,硬拉於喬進了必勝客。
兩人各懷心思,一個想著點餐,一個想著還錢。
厚芝士的披薩很誘人。包括替於喬擺好刀叉,挑內容豐富的一塊,鏟進於喬盤子裡。
與此同時,於喬拿出一摞錢來,推到包括面前。
必勝客里人聲鼎沸,他們倆靠窗坐,包括穿了件藍白色襯衫,肩膀和前胸是天藍色,其餘是白色,打眼看不出什麼,細看來,天藍色是個什麼圖騰,很有設計感。
除了陳家祖孫,包括是於喬在瀋陽最親近的朋友。
初初相見,包括還是新樂小學五年級的圓潤小男孩。幾年後,小男孩脫胎換骨,側顏有了稜角,個子也比於喬高出一頭,唯一不變的是他看向於喬的眼神。
包括看向於喬的眼神,向來是純淨的,不摻雜審視、打量、疑惑、悲憫、猶豫種種,他的眼神是無條件的信任、關心、親近、欣賞。
這個眼神,在五年級教室里、在醫院的病床前、在大年初二吃燒烤的夜裡、在礦中門口泛著臭煤味的黑水河邊,向來如此。
在流動著形形色色食客的必勝客,包括和於喬,兩個孩子的外形都有了驚人的變化,可是包括的眼睛沒有變。
反過來,於喬對包括,也是不帶絲毫拘謹的信賴。
於喬推過一小摞錢,信賴里融入三分狡黠。「你收好,這是買自行車的錢。」
包括沒聽明白,「啊?」
「你送我的自行車,我不知道價錢……就給你這些。」
包括一時沒作回應,他早把自行車的事情忘了,他從小家境優越,在他的概念里,錢能改善生活中的不便,那就去改善。
如果不是於喬,是他別的朋友,跟他說想要一輛自行車,他也會二話不說,買來送的。
區別只是,於喬沒有自己提出需求,是他替於喬提出的問題,解決的問題。
「你今天約我出來,就為這事兒?」包括的情緒明顯低落了幾分。
男孩的側顏有了稜角,需要了解他的人仔細辨認,才能依稀看出當年兩頰的肉感。
於喬:「也不是……不是也有日子沒見了麼。」
「那輛自行車,用不了這麼多錢。」他神色不悅,已經很明顯。
於喬沒說話,看著自己盤子裡的披薩。
本來氣氛好好的,眼瞅著要晴轉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