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宿舍的阿姨見了我很親切,以前她就喜歡我,每次見了就塞個蘋果或者一把棗子。後來我才知道她原本有個女兒,幾歲的時候生病夭折了,跟我一樣覺得不好意思的時候就搓鼻子。
“阿姨我給你帶了一籠包子,你趁熱吃吧。”
“唉,我說你怎麼就打人了,肯定是那個女孩子不好,要麼你也不能動手。”
我嘻嘻笑兩聲把小籠包塞她手裡就跑上樓,不想多談這件事。在樓梯口遇見的提著暖水瓶去後樓打水的隔壁宿舍的女生,本來兩個人興致勃勃得說著什麼,猛得看見我就像遇見了鬼,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氣氛無比詭異。
剛走到三樓的樓梯口就看見我們宿舍門口圍著一群人,不知道誰眼尖看見我,叫了聲“幸月萱來了”,於是自發讓開一條路。那眼神里都是看好戲的嘲弄還有輕蔑。我怔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進去,藍冰衝出來罵:“都給老子滾,關你們屁事,滾!”
說完將我一把拉進去,關上門。
楊帆正坐在chuáng上呆呆看著地面,右臉腫得老高。
“怎麼了?”我心裡一涼。
“媽的,鬼知道,我跟默然逛街回來就聽那些八婆說陸曉銘把楊帆打了,他媽的,他是不是中邪了啊!”
“陸曉銘不是去外地了嗎?”
“靠,他來出差,昨晚大huáng蜂還叫我們一起出去吃飯了!楊帆你好歹說句話啊!那小子犯了什麼病了!”
楊帆突然站起來,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我不是躲不過,只是沒想到楊帆會動手。她看著我,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幸月萱,你倒是能裝!我倒要看你能裝多久!不是你讓陸曉銘來找我麻煩的嗎?他剛走你就來看笑話,肚皮笑破了吧!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賤的人!我喜歡何落凡,你以前覺得很可笑吧,現在又利用陸曉銘來替你伸張正義!你就這麼喜歡看人出醜嗎?你自己本身就是個小丑了!幸月萱你現在出去打聽打聽別人怎麼說你的!你個□!”
我懵懵懂懂,被藍冰抱在懷裡,根本回不過神。
藍冰氣得發瘋,眼都紅了:“去你媽的楊帆,你發什麼羊癲瘋!你追不上何落凡是你沒本事,別他媽見人就咬!”
楊帆冷笑兩聲:“藍冰,你還真當別人對你真心實意呢,給人當狗耍了都不知道。她跟何落凡在一起的事qíng也沒跟你說啊,你護得倒挺嚴實。不錯,她潛規則的事是我跟系主任反映的!她什麼都知道,她都告訴陸曉銘了,她都沒告訴你!你藍冰算個屁啊!”
我頓時像被雷擊中,盯著楊帆的臉,這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楊帆繼續笑:“怎樣?現在想親手打我了?行啊,你怎麼揍那個高緣的你就怎麼揍我好了!反正全學校都知道你是個什麼人了,你也不用偽裝了,打啊!”
“楊帆,閉上你的臭嘴!”藍冰想撲上去,被我死死攔住。
“幸月萱,你還真厲害,不光男的,連女的都這麼拼命。別人說你倆總睡一個被窩有問題,我還不信呢……”
藍冰叫著“楊帆我撕爛你這賤人的嘴”,我抱住她的腰將她從宿舍拖出來。一直沒說話的李默然突然開始大哭,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
整個宿舍亂成一團,走廊里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我不明白到底怎樣才能逃脫這個怪異的世界。好像每個人都帶著漂亮的面具,而面具下面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藍冰拉著我出了校門,在車流不息的大街上,我坐在路邊將臉埋在膝蓋里。
“阿萱……”她擔心的喚著。
“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了。”
這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這一天過得亂七八糟。
我從道館出來買了包子去給她們送吃的,總以為可以像以前那樣坐在一起聊點開心或者不開心的生活。可是讓我陷入困境的卻是我信任的室友。從一開始我就是錯的,我不該招惹陸曉銘,不該招惹何落凡,就算招惹了也不該一聲不吭。
可是晚了,我後悔得想到處找藥店買後悔藥。
藍冰從大huáng蜂那裡打聽到陸曉銘出差住在皇苑大酒店,我坐車過去在前台問到了他的房間號。
已經是晚上十點,我敲了半天門,裡面沒人應。
我剛想走,身後的門卻打開了:“你找陸曉銘?”
那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衣,上班族的打扮,普通話裡帶著綿軟的江浙口音。我點頭:“我是他同學,找他有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