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看見她躺在我的chuáng上,好像躺在糙地上般陷入幸福的回憶中。
“……英國?”
這是我跟女心理諮詢師夏晴說的第一句話,她頓了頓,張開眼睛笑意更盛:“是啊,你不知道我多秀逗,在倫敦呆了六年竟然不知道英國的全稱。”
“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我默默的說。
“對對,我聽說你有留學的打算啊,北愛爾蘭是不錯的選擇哦!”
“……留,留學?”我仔細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隨即又迷茫了,“沒有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啊?那真遺憾,那可是個讓人忘記煩惱和一切的地方。陌生的,美麗的地方,沒有傷害懷疑,一切都是新的,都可以重新開始。”
“人生怎麼重新開始?”
“人生何嘗不是一場遊戲,輸了就重頭再來,哭完了就笑,bbS.JOOyOO.nET只要有玩下去的勇氣,總會成功的吧。”
夏晴離開時是下午,天氣漂亮得有點諂媚,她說,我出了醫院就不是醫生了,是朋友。她說,阿萱,今天太陽多好啊,軟綿綿的,香香的,曬曬棉被吧,你不喜歡,棉被一定會喜歡的。落凡把屋子裡的被子都曬了,晚上我聞著有太陽味道的棉被夢裡是北愛爾蘭的糙原和城堡,huáng昏和落日。
【6】
現在,我的眼睛對的反應不至於刺痛,可是qiáng烈的光會流淚。我出門只能戴墨鏡,同時我討厭跟任何人的肢體接觸,男人或者女人,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所以我只能辭了奶茶店的工作。
關於我跟梁木分手的真正原因母親還是知道了,當我躲在何落凡身後戰戰兢兢地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突然哭起來。
她說:“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
我現在也的確不是個樣子,瘦,病態,連神qíng都有點畏畏縮縮的,像受過nüè待的貓,對誰都充滿了恐懼和不信任。以前我高中的時候,在道館裡的同齡孩子都用崇拜的眼光望著我,我瀟灑又利落,青chūn朝氣。而現在離那個時候已經過了七八年,什麼都改變了。何落凡不露聲色地拉住我的手,我那麼恨他,可是我像抓住最後一根稻糙一樣緊緊抓著他。
何落凡說:“伯母你放心,我以後會照顧好萱萱的,我不會再讓她傷心了。”
母親說:“落凡,我們以前沒能照顧號萱萱,以後就麻煩你了。”
不知道何落凡跟我的父母說了什麼,他們都很信任他,很喜歡他。他出現的時間剛剛好,像個救世主,像只美麗高貴的狐仙,他們對何落凡很滿意。所以我也要滿意。因為他們都是為了我好。
我也該知足了。
畢竟還有人很要我,即使我很他,可是……我又依賴他。他知道我的全部過去,可是他還是肯對我溫柔——雖然我不知道這種溫柔什麼時候會變成傷人的利器。
可是現在還有什麼能傷到我呢?
他說:“我們去北愛爾蘭好不好,你需要讀書,反正我也辭職了,可以去那邊工作,有時間了我就帶你去野餐郊遊,還可以住在城堡里,你肯定會喜歡。”
聽他說了半天,我腦子裡只想著一件事,半晌我問:“那,那就不會再有人偷拍了吧?”
他一愣,綠眸中都是悲傷:“不會了,我保證不會了。”
他的保證一點用都沒有,女人總是習慣讓男人說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誓言。因為知道動動嘴也不用花錢,所以誓言總是男人最廉價的溫柔。而可笑的是,只有不會實現的東西才叫誓言。
可是我也是女人,誓言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對我來說,也是喜歡的。
所以何落凡說帶我走,我也是很喜歡的。
真奇怪,不知道為什麼何落凡每次都是勢在必得,而我每次都能那麼輕易的被他牽著鼻子走。他每次傷害我都是那麼gān脆狠毒,可是每次都是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來到我面前。
或許這就是孽緣。
在準備出國的這段時間裡,母親不允許我住在外面,讓我回到家裡住,我知道她是怕節外生枝。母親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很qiáng勢,只要她覺得對的東西都會義無反顧。她說,難道媽媽還會害你嗎?
我只能乖乖地笑,像小學生一樣聽話。
趙尋知道我要出國的消息很是驚訝,我們約好去四喜餛飩見面,像以前一樣,他把碗裡不喜歡吃的香菜挑給我,我把過橋米線里的豬肝和ròu片都挑給他。
店子裡有一座很大的文財神像,大概有三米高,手托著元寶,搞得神神叨叨。與其說是小吃店,倒有點像個廟堂,記得以前夏珏每次來都調皮搗亂地上去拜拜,搞得我、趙尋還有若熏都覺得很丟人。
趙尋也呆呆的看著那座財神,好像也想到以前的時光,忍不住露出點傷感的表qíng。
是啊,那時候他多喜歡夏珏,他多傻啊,像個小老頭。我們還為了報復態度不端正的服務員把整罐的醋和辣椒都倒在殘羹剩飯里,我們到底有多欠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