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萱,你到底恨不恨夏珏?”
我搖了搖頭,與其說恨,倒不如說她恨我。
“我只是覺得好可惜。”
我看著趙尋,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他指著我眼睛上的墨鏡,苦笑著:“你和若熏那麼辛苦,可是最後你們還是沒在一起。與其現在這樣,還不如沒有重遇過,或許對你們都好。我記得若熏以前跟我說過,他喜歡一個人,那就是唯一的一個人,這一輩子都不會改變,死心塌地,至死不渝,不可替代的一個人。”趙尋握緊我的手臂,微微施力,目光里都是隱忍,“為什麼這樣的你們會分手呢?”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剛回來的時候日夜都想,想得受不了了只能沒出息的哭。
最後我終於想明白了,不是若熏不愛我,也不是我不愛他。
而是。
“因為這世界上,不止是辛月萱和顧若熏兩個人。”
還有我的父母,若熏的母親,舅媽,夏珏,何落凡,趙尋,藍冰,李默然,楊帆,陸曉銘……所有在我們的生命中扮演過角色的人。人生就是在背負各種期待的目光行走於世的過程,而我要對他們負責,因為已經過了為所yù為的年紀。
趙尋的眼睛慢慢地滲出淚水來,他說:“阿萱,那你會不會委屈?”
我笑了一下:“我也只是覺得很可惜。”
離開的那天長沙萬里無雲。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沒有讓任何人送機。
在我決定跟何落凡離開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從此以後,這個男人無論好壞,都會紮根在我的生命里,根深蒂固,貪婪地汲取我的一生。
【1】
北愛爾蘭的天空果真是我的心理諮詢師說的那樣,水洗一般,雲朵白的發甜。
落凡的姐姐給我們安排好一切,我什麼都不用做,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吃飯。我在國內學的是英語專業,所以在溝通起來也不是很困難,只是課業讓我挺頭疼,大概是因為太久沒有上學的緣故。
何落凡也應聘到了我所在的學校,不過學校比北京故宮還大,很少能碰上面。
學校里有不少中國留學生,有的還開著不錯的車上學,打扮時髦的美女或者挺會裝門面的小伙子。不過大多數的學生需要自己打工賺學費,雖然辛苦,但是工作也有工作的樂趣。我去了沒半個月就結識了一個山西姑娘,小名叫滾滾。不是熊貓那個“滾滾”,是天雷“滾滾”。
她叫這個名字的原因是,她的父親不同意她出國,覺得不放心。她自力更生辦理好了一切,她老爹氣得要命,指著她的鼻子罵:“滾!滾!”我聽了笑得不行。滾滾穿的挺低調,偶爾腳上還會穿出一雙什麼挺嚇人的名牌,她無奈的說:“我老爹給買的,他是挖煤的,bào發戶一個沒品位啊。”
山西姑娘很自力更生,在餐館做女招待,她邀請我去過一次那家女招待的工作服可真漂亮——白色的荷葉邊窄袖襯衫,腰下繫著墨綠色及腳踝長圍裙。西方帥哥大多金髮碧眼,微笑起來迷死個人。
山西姑娘的男朋友是個一臉美人痣的本地小伙兒,漂亮的金色小捲毛,還會用蹩腳的北京話喊我:“甭走啊,您哪!”我第一次聽差點笑趴下,山西姑娘挺得意地摸摸他的捲毛像在誇讚一條huáng金獵犬。
就這樣我jiāo了一些朋友,山西姑娘滾滾,北愛爾蘭少年傑森,還有對東方美人很好奇的坦尚尼亞小男生。嗯,他的名字太長,我們都叫他小坦。
我們約好周末去牧場騎馬,是滾滾的提議,執行者是傑森,小坦非要見識一下我的男朋友,一副隨時要準備橫刀奪愛的模樣。我挺無奈的笑著說:“那不行,我好不容易出一次軌。”小坦和傑森當然聽不懂,只有滾滾在那裡猥褻地笑。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麼漂亮的牧場,像是一望無際的綠色,雲朵又厚又白快要墜落下來。牧場主人是傑森父親的朋友,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他在糙地上支起烤ròu架。ròu很新鮮,還有jī翅和南瓜,滾滾像個新疆的燒烤師傅,頭上還綁個碎花圍巾在那裡叉著腰刷醬料。
小坦握住我的手說:“Lirika,我們去擠點牛奶吧。”
我正要點頭,滾滾已經橫眉立目的對他說:“你跟傑森去。”
他們都很怕滾滾,因為滾滾發起火來真的是天雷滾滾,普通的男人吃不消的。等小坦提著桶走了,她才對我說:“你不要什麼都答應他,男人是很得寸進尺的。不喜歡就說拒絕好了,不要給他希望啊。”
“我只是不想傷害別人的熱qíng而已。”
“你不覺得你這種善良對別人來說也是一種負擔嗎?”滾滾抓抓頭,很頭痛的樣子,“你只是順從,那你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我到底想要什麼呢?
我仔細想了想,也有點迷茫。
“你應該開心點,有什麼就說出來。”滾滾說的有點漫不經心。“你這個樣子會讓身邊的人很痛苦的。”她把烤好的ròu遞過來,我們很久都沒再說話。等小坦他們回來,吃ròu喝牛奶,他們聊著學校里的八卦,滾滾說過,這都是緋聞啦,不用太當真的。可是他們還是談論的津津有味,像真的一樣。
我安安靜靜的吃著,反正我平常也不愛講話,所以他們也不覺得奇怪。
吃過飯他們去騎馬,我留下善後,洗餐具和烤ròu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