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帆布包背帶,時瑜在溫荇清身後亦步亦趨跟行。直面陽光走路實在令人難以睜開眼,他抬起手去遮擋光線,自然而然就碰到了被溫荇清手指彈過的地方。
很溫柔的一觸,倒不似帶著對他起晚的埋怨,抬頭望向斜側正走路的那道身影,突然有些發怔。
實在想像不出這個男人生起氣來會是什麼模樣,感覺他應該是沒怎麼有脾氣的那種,性格儒雅內斂,對誰都可以是溫和謙遜。
「頭哪裡不舒服麼?」
溫荇清突然頓下腳步,餘光瞟見時瑜抬手撫額,不放心地回頭問了一句。
時瑜趕忙跟著收步,身形一晃趔趄兩步才站穩,「沒事,就是陽光照得有些睜不開眼。」
他搖頭否認,猶豫了下又開口說道,「那個……昨天我並沒想著要多喝,但沒架住鵬叔他們興致高,睡覺前我還定了七點的鬧鐘害怕起晚,可能…睡得太死了,鬧鈴響幾遍都沒聽到,耽擱了。」
溫荇清倒沒想到時瑜還再糾結於這些小事,停在原地聽他吞吞吐吐說完方才開口,「和同事們當然要好好道別,我知道你可能喝多了些,所以才帶你出來吃點東西。」
時瑜稍許一愣,像是沒明白溫荇清這席話的意思。
「原本沒打算這麼早去喊你,想讓你多睡一會,但喝過酒後胃裡容易不舒服,總得吃些東西墊墊。」溫荇清說到這望著時瑜一笑,「你人也已經起來了,這個時間去吃早飯剛好,還有什麼好去糾結的呢?」
和時瑜接觸以來,溫荇清便覺得他這個人心思很是細膩敏感,總會把別人的事情太過放在心上,太過在意他人的感受。
偶爾又會因為一些小小過失陷入不必要的糾結。他總是小心翼翼對人對事,情緒困擾都是自己藏著掖著。
當然,這樣的性格無論對誰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習慣可以改變,興趣可以改變,唯獨性格這種依人而生的東西,只能因人而異。溫荇清並不想因為自己長他幾歲便拿出一副過來人說教的姿態,不想對他說我覺得你怎樣,你又應該怎樣,所以點到即止。
是人都會成長,都會在各自經歷中逐漸懂得明白一些道理。鋒利的角被磨平,開始學會收斂情緒、脾氣亦或是長出帶刺的外殼來包裹柔軟的心。
而這些不只是單憑別人嘴裡的說道。
時瑜看著他的笑容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便錯開視線沒再去瞧,總以為別人喜歡聽道歉,又不是人人都像溫荇清。
確實沒有什麼好去糾結的,溫荇清從一開始就沒有因為這件事情埋怨或是責怪。完全是自己想得太多,擔心他誤以為是自己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