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荇清直白承認,目視前方繼續開車,沒想對他半分隱瞞,「向陽問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就告訴她了實情。」
果然,對於自己之前那番謊說,時向陽根本沒有相信,既想告訴她又害怕她知道,尤其對象是溫荇清,是個男人,時瑜很難清楚妹妹對於這種事情態度如何,自己總是顧慮太多,以為瞞住就會一了百了,隱瞞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最終辦法,倒不如溫荇清做得乾脆利落。
突然間明白過來那句同意到底所指什麼,是無條件相信自己,接受與包容既定現實,想要還給這麼多年他應有的自由,想到這裡,心尖如針扎般泛起點點酸疼,越強忍下情緒,越像水滴濺進滾燙油鍋里,失控到眉間皺起嘴角下撇,眼淚不受控掉落時,時瑜飛快將頭轉向另一側,不想讓溫荇清瞧見。
「時瑜,她並沒有怪你。」
溫荇清溫而緩的聲音從旁側傳過,時瑜深吸一口氣,儘量壓制住聲音顫抖,「嗯,我知道……」
「是我考慮不周到,這種事情應該和你商量的。」
「沒關係溫老闆,本來也瞞不住她什麼。」還不如快刀斬亂麻,疏通心中這塊淤堵,時瑜仍背對著他說話,瞧不出什麼情緒,「向陽從來對我沒有脾氣,從前也是,只要不是錯事就會無底線包容,這種溫潤性格還真像我們母親,太像了……」
溫荇清心想確實,佯裝威脅時毫無半點壓迫人的氣勢,溫柔之人扮蠻橫總會破綻百出,時向陽最後提出口的要求,竟是一個妹妹對哥哥最深沉的維護。
「向陽是個懂事的好姑娘。」
時瑜輕應,似乎低低笑了聲,「別人都說,兄妹姐弟在一起會很容易小打小鬧,向陽自小時候跟在我身邊,躺在襁褓里就會衝著我笑,長大一些的時候,母親給我們兩人用毛線勾成各種玩具,她從來不和我爭搶,唯一的一次吵鬧還是在她中學那會。」
第一次,時瑜同自己提及家人相關事情,溫荇清開車靜靜聽他袒露心扉,並不多問其他。
「以前,我們父母在鎮子上開設小工廠,一家幾口人生活也算富裕,時向陽有年任性非要學習鋼琴,父母拗不過答應便給她買回一架,但她玩心重,沒學幾個月就放棄了,我那年正要準備高考,學習壓力很大,忍不住說了她幾句,忘記具體爭執的是什麼內容 ,那天吵完架後只記得心裡十分後悔,她一連幾天也沒再搭理我,年少心氣高,誰都不肯先開口去道歉。」
道出的都是些記憶里兄妹之間相處時光,溫馨與摩擦勾勒出最珍貴平凡回憶。
時瑜說到這忽轉沉默,聲音轉調,語言開始變得支離破碎, 「父母說要帶我和向陽一起出去旅遊,想藉此調和兄妹之間的關係,那段時間,他們工廠里的事明明很忙,還硬要加班擠出空閒給我們,結果,在這之前有天晚上……工廠意外失火,他們,我父母去宿舍里搭救員工,最後連同他們在內一共五個人葬身火海……碳化嚴重,甚至找不到一具全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