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的笑,心裡陰暗的想法一直在動搖,勉強扯著嘴角回道:「嗯,好看。」
就在我內心想著「算了,換一個吧,四皇子年幼還不受寵,我能找到更好的人替代他,沒必要把他卷進來」的時候,梁宴卻突然開口問道:
「那我戴著它父皇能喜歡嗎?父皇喜歡了會封我做太子嗎?做了太子……你就能來做我的侍讀了嗎?你上回說擁有權力就能擁有一切我想要的,是真的嗎?我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我跟梁宴年紀相仿,總共比他差不了幾歲,可能是由於我在塞北常年騎馬的原因,身高比他高了一大截,與他說話時蹲在地上,微微仰著頭直視著梁宴的眼睛。
梁宴的眼睛很亮,像拋過光的玉石,純潔無瑕。但他的野心又是那麼的明目張胆,毫不掩飾地展露在我面前,宛如一隻天真的、才了解到這殘忍世界的,卻還沒露出爪牙的狼崽子。
我終於遵循了我內心的本能,蠱惑他道:「是的,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只要有了權力。」
「那我願意成為你的棋子。」梁宴看著我,他那時還不知道接下來的十幾年間會發生什麼,只是用他那雙亮著的眼睛看著我,答應道:「我成為你的棋子,你帶給我權力,帶給我我想要的一切。」
你會後悔的。
我那時就這麼想。
只是復仇的擔子、十萬將士的冤魂壓在我身上實在太重,壓得我喘不過來氣,無論如何也要向前走。所以我扼住了梁宴的手腕,露出了一個殘忍又可憐的笑。
我說:「好啊。那你就來做我的棋子吧,殿下。」
你就來做我劃向這不公世道、陰暗人心的第一把刀。
……
做我的棋子其實也並不那麼簡單,梁宴那時候什麼都沒有,又不懂權謀算計,除了徒有虛名的皇子名號,他對我而言並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
我很忙,既要在宮裡的各方人馬面前周旋,又要在暗地裡聯繫沈家舊部,打造自己的心腹和隊伍。所以我一開始對梁宴很嚴,迫切的需要他長成一個野心勃勃的狼崽子。
陪太子下完學後,偶爾有空我便去教他一些上位者的手段和討得別人歡心的方法,沒空的時候就丟給他一本書,讓他自己窩在小院裡鑽研。皇子們要做的功課我需要他做兩份,普通人花費的努力我需要他再努力一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