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鍾誠的眼神一亮,許杏仁就知道有戲。她連酒杯都帶了,拿出兩個玻璃小盞,「我看您腿腳不方便,就別麻煩進去拿杯子了,喝兩口?」
平時許杏仁是滴酒不沾,但她現在想要知道點事情,自然免不了一頓。在來之前,她就已經吃了護胃的解酒的藥墊著了。
她倒滿一杯,遞到鍾大爺的面前。給自己倒的也是滿的,但她說的是實話:「這酒您嘗嘗,我平時根本不喝酒的,嘗不出好壞,還得您品鑑。」
鍾大爺一口喝了,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砸吧兩下嘴,看許杏仁擰著眉要喝,攔下來說:「算了算了!你不會喝酒的也是糟蹋酒,你別喝了!」
他也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帶沒開封的酒鬼花生,丟給許杏仁,「你吃這個吧。」
幾杯酒下肚,鍾大爺的話匣子就被撬開了。
「我知道,你是想知道點度假園的事,一般人我從不說,畢竟這關乎到我家裡的一些事,我也懶得說。」鍾大爺道,「一開始我說過了我不想遷走,我老婆死之前說了,讓我守著這,她就葬在這山後面。我兒子兒媳婦都去城裡了,孫子也去城裡了,他們都說,讓我跟著去享享福。」
「我享什麼福?我自己在這家裡面種種菜喂喂雞,我就覺得我在享福。我老了,不想去給兒女添負擔,那城裡的房子我一輩子沒住過,也住不慣。自打這個什麼基金會的人來了,說要買我的房子,我就沒過好過。」鍾大爺指著自己面前的莊稼地說,「之前這裡全是吃的,現在什麼都種不出來了,水都臭了!」
許杏仁問:「不是一時的事情吧?」
「嗯,不是,我從菜種不出的時候就去源頭看了,源頭是哪裡?就是那個度假園!把我們的灌溉水都污染了,現在還只是村尾,等新園到了這裡來,整個村子的人都別想種莊稼了。」
「所以,我說我不賣了。」
許杏仁明白了,原來一開始大爺也是同意把這裡賣掉的。
「從我補賣了之後,就經常有很多人找我。村裡的人也說我,說我傻啊!這村尾一片,一開始很多人和我一樣看到了這情況,不想賣了。可是慢慢的,他們都同意了。」
許杏仁問:「是因為給的錢夠多嗎?」
「不,不是!」鍾大爺冷哼一聲,「誰不同意的,最後他們給的錢越來越少,那這些人害怕啊,怕最後一毛錢都拿不到了怎麼辦?所以後來,基本上都答應了。不答應的人,家裡陸陸續續的都有了問題,還不是孟總搞的!她的人脈廣,我們還不是任她拿捏。」
許杏仁見他酒杯空了,又給滿上,問道:「你的孩子沒來勸你?」
「來了,我兒子依賴,我就知道是孟熙秋那伙人去找過他了。這就是可恨的地方,明明是我不願意賣,之前我兒子也好好的,說隨我,現在忽然變了卦,一定要我賣!不賣?不賣他就沒有業績,他就要被辭退!」
許杏仁沉默著,一瓶酒已經很快被喝了一半,鍾大爺也喝醉了。
他擺擺手,許杏仁忙把那酒瓶子遞到鍾大爺的手上。老人家晃晃悠悠的拎著酒進去休息了。
許杏仁若有所思的站在門口,想著自己可能明天還要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