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上上的名字筆峰盡顯,看著並不秀氣,倒似是男子的字。
「好字。」封無意贊了一句,然後接過筆,將自己的名字簽下,同樣按了手印,再將其中一份交到她手上。
「這一份也給我。」阿寧伸手從他手中拿過另一份和離書,吹了吹紙上的墨跡,然後折在一起,看他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便道,「你我雖然沒有做夫妻的緣分,但是封大人的為人我十分敬佩,同樣是為了大蕭的百姓,這一場婚約,對外暫時保持原樣,封大人覺得如何?」
阿寧觀察著他的表情,天色還有微光,燭火已經亮了起來,他的臉上沒有失落等色,只有解決一個難題後掩飾過的舒心。
封無意自然是覺得好。
這也算是柳暗花明的驚喜,雖然出了意外,但好在最終沒有脫離原本的軌跡。
「多謝阿寧姑娘,只是委屈了姑娘,如若將來姑娘再婚嫁,封無意自當向阿寧姑娘的良人說清楚此事!」
「那就多謝封大人了,封大人不必客氣,以後叫我阿寧就好。」阿寧又想到一事,面有歉意,「只是這事情涉及太多,不宜讓旁人知道,蓮兒姑娘那裡可能要委屈她了。」
「這是自然……還有一事,半月後是皇上的生辰,雖說今年沒有準備大辦,但還是會設宴,皇貴妃已經傳了話來,到時阿寧姑……阿寧你也要入宮,這些日子,你先做好準備吧。」
阿寧手裡拿著兩張和離書出了封無意的書房,她臉上還帶著笑意,春雨她們幾個丫鬟跟了上來,她們剛才沒有進書房,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明白為什麼阿寧還能笑著從封無意的書房裡出來。
「姑娘,封大人說了什麼,你這麼高興,是要將那個蓮兒送走嗎?」
春雨給桃兒、杏兒遞了半天眼神也沒有人敢開口,她便忍不住好奇心,自己問了出來。
「你就一天到晚想著她做什麼?你又不是個小郎君,想著漂亮的小娘子……封大人啊,他說啊,家裡銀兩隨便我花,高興吧?」
阿寧隨口胡說。
「姑娘是在騙人吧?您還差銀兩花?」春雨擺明了不信。
「我不差銀兩花,但是白給我花,我還是高興呀。」
阿寧回到正房的屋裡,讓人去找了個帶鎖的小盒子,親自將和離書放好鎖了,鑰匙也由自己收著。
做好這一切,阿寧心中一定。
晚上睡覺時,她腦中閃過那妖的臉,心想著今晚他總不會再出現了吧?
睡到半夜,那妖是沒出現,可是阿寧自己醒了。
大概是連著幾日半夜醒來,已經成了習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也沒能再次入睡,阿寧自個兒跟自個兒置氣,然後狠狠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穿妥了衣服開了門,今晚的月色不明,黑漆漆的院子裡有點滲人。
阿寧也沒走過去,在廊下撿了塊小石子,朝著那扇門扔了過去。
咚。
正中門板。
阿寧無聲一笑,像是個突然做了壞事的頑皮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