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酒,你聽錯了,酒都讓你喝光了。」李松茗肯定不能讓他繼續喝了,把那杯酒直接推回到了周棋的方向,按住了梁昭迷迷糊糊地四處摸索的手,又把錢包給他塞回去,梁昭依舊不甘不願地嘟囔著要酒喝,李松茗將他按回卡座上,才回答了周棋的問題:「是我。」
李松茗當然知道周棋,也知道回答的這一句「是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別人暴露他與盧詩臣的關係。這種深夜的時刻,李松茗接了別人打給盧詩臣的電話,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就不言而喻了,如果是別人,或許還會說或許只是尋常的借宿,但是此刻坐在對面的人是盧詩臣。
周棋別有意味地看著李松茗說:「我記得你是詩臣的學生——這麼晚還和老師呆在一起,忙工作嗎?」
「我不是他的學生,不算是什么正式的師生關係,職場的前後輩更準確,當然,也不止於此,」李松茗的目光無所畏懼地直視著周棋,「我是他的戀人,這麼晚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李松茗和盧詩臣畢竟都是男人,而且又是一家醫院一個科室的前後輩,到底有些敏感,李松茗連面對岑露的時候都沒有說明盧詩臣的身份,但是如今面對著周棋,卻泄露了出來。這並不是足夠理性的選擇,但是李松茗卻再也無法按捺住滿腔的情緒,這些情緒便化作了宣告,他在對周棋宣告——
盧詩臣是他的。
「膽子倒是挺大呢,到底是年輕,我和詩臣也有這樣年輕的時候呢,如今想起來,真是令人遺憾……不過,到底也是我的錯,」周棋喝了一口酒,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他,我年輕的時候太沒有定性了,傷害了詩臣……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看是在說著自責的話,卻字字句句都在彰顯著自己對盧詩臣的重要性,彰顯著自己對盧詩臣的影響力。
「你太年輕了,應該不知道吧,以前的詩臣啊……跟現在可不一樣,」周棋看著牆上那張舊照片,滿是懷念地說道,「以前的詩臣談起戀愛來,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
李松茗再一次抬起頭,看著那張照片。
周棋繼續感慨:「都怪我傷了他的心,辜負了他,這些年以來,我一直都覺得很對不起他,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地補償他的。」
李松茗還沒有說話,醉醺醺的梁昭突然睜開了眼,說:「你怎麼可以做到如此自信的?能不能把你的自信分我一半?都什麼猴年馬月的破事了……」
「過去再久,也是美好的回憶嘛……」周棋說。
以前的盧詩臣……李松茗怎麼會不知道。從前他總在想像,而今天卻真正地看見了,牆壁上那張照片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盧詩臣過去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