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賞茶聽雨是件雅事,但下得如此平淡,平白無故令人心中有些毛躁不安。
薛岫負手站在窗邊,虛看了會,微微皺起眉頭,看著連綿不斷的雨意,想起鏡湖邊的那條淮河,連通青陽郡,青陽郡又在下游,多日暴雨,定會引起河堤高漲。
淮河的水盡皆流入下游,若是河堤被沖毀,青陽十三縣怕是逃不過這次水患。
想到水患,又想起前不久發生的疫症,薛岫感到狐疑的時候,又仰頭看著陰沉沉的天,想要看清那烏沉不堪的天上倒地有什麼。
竟會在一年之間,降如此多的災難於雲國。
薛岫像是想到什麼,他走到案桌邊上,他準備寫信給正在青陽的徐鳳元,為了尚未前來的水患早做準備為妙,若是真有,也有個準備,若是無,那也是一件大喜的事情。
「我觀天象,近日暴雨,更是小雨綿綿,恐憂淮河水漲,青陽地處淮河下游,若是決堤,定會黃龍過境,需早做準備,疏百姓於高處,以免決堤時,也可棄兩縣於水。」
薛岫寫完後,他在紙後頭蓋上印章,派暗衛送到徐鳳元的手中。
他起身站在廊檐下,看著外頭陰雨綿綿,不放心的打著傘去尋趙懷澤。
在南方,他的話不一定會有人遵守,而徐鳳元也只是個主蒲,若是有哪個混帳東西,不聽命。
薛岫的冷色逐漸凝重,那簡直是棄萬千百姓的性命不顧。
趙懷澤正在僻靜的宅院內住著,離夏家不遠,隔兩條街的距離,薛岫正要踏進馬車,向趙懷澤的地方趕去的時候,顧韶音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打著把傘喊道:「薛岫。」
薛岫回眸,陰雨綿綿的天氣下,薛岫只能看到一襲寶藍色長衫,身量不高的少年向他奔來,傘遮住了那人的面容,但聽聲音,能聽出是顧韶音的聲音。
顧韶音跑到馬車的旁邊,他略微抬起傘,露出自己的眼睛,微迷著眼帶著乞求的眼神,眼巴巴的看著薛岫,朱唇微抿,不好意思的羞澀笑笑,喊道:「薛岫,你要去哪裡?」
「……」薛岫垂眸淡淡說著:「關你何事。」
顧韶音臉上的笑一僵,像是頭次碰到薛岫這種人,居然如此的不給他的面子,但他有求於人,又不好擺臉色,他接著道:「薛岫,你是不是要去見江陵王,你能否帶上我?」
「帶你做什麼?」薛岫微皺眉道:「難道你先前沒有見到他嗎?」
明明趙懷澤當時正在夏家內,理應看見才對。
顧韶音仰著頭癟嘴道:「還不是你那個同行的人,拉著我不讓我走,導致我只看到他,還沒有與他說過話,你就……」
顧韶音微頓後,他拿出他的拿手絕活:「你就帶帶我吧……」
瞬間,讓薛岫從他的身上,仿佛看到薛靜,薛靜也是這般,想要擺脫上學時,或者不想抄書的時候,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