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慧珠正和弘曆一起歪在羊毛地毯上,堆著積木玩,這積木是慧珠見弘曆四歲大了,回憶著前世的記憶,專門畫的一些圖案,找了木匠特意做出來,拼湊成一種益智小玩具,讓弘曆在玩耍時,也能開動腦筋想事qíng,倒有寓教於樂之意。
此時,慧珠聽了素心前來稟道的話,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頭,復又笑著讓弘曆自個兒好生玩耍,方才微抬了手,看向素心,素心知其意思,忙湊過身,攙扶著慧珠站起了身,去炕上坐下道:“看來只得給挪了首飾,分成三份送去備作年禮了。”
慧珠沉默了下,忽然說道:“其他院子裡流傳了些,我仗著有了身子傲慢無禮,不將福晉放在眼裡,未去晨安的話吧。”素心怔了怔,僵笑道:“主子您莫要多想,哪聽得這些胡話。”慧珠抬首看了眼素心,輕笑了聲,道:“無事,我也沒多想,只是無意間聽了小然子在一旁嘀咕,才知曉的。”說到這,朝急yù開口的素心擺擺手,又道:“自上次福晉整頓後,已好久沒什麼閒言碎語了,這次該是有人授意的吧。其實想想,倒也無妨,過些日子這話也就少了。不過是不等再等文總管的消息,這已經拖了好些天,唔,一會兒,你就去收拾裝點下,把該送的年禮都送了過去。”素心應了話就出去,到了外間尋了小然子狠狠訓了頓,才忙著打點要送去的年禮。
至晌午用過飯,素心分挪好了送去的物事,拿著清單給慧珠過目。一時,慧珠正拿著清單,和素心琢磨著還差些什麼,只見小然子打開帘子進屋道:“主子,文總管求見。”聽後,慧珠、素心二人對視一眼,心裡都估摸著是買上了毛皮。
出了裡屋,見了文總管,一問話,果真是買上了,且這三張毛皮不但上好,有一張還是東北最極寒的山上獵下來的,這下,送去的年禮也就用不著首飾代替了,讓慧珠挺滿意的是文總管的辦事效率,只是當給文總管jiāo付另一半銀錢時,慧珠是ròu痛了半天。因時下年節,所以物事都比平常貴了不少,尤其那張從東北運來的毛皮要了整整一千二百兩銀子,再加上另兩張的花費,就比原來的預算高出了七八百兩銀子,讓慧珠臉黑了半天。
但慧珠這錢,花的確是也不冤枉,雖高價買了關外的毛皮,還另外買了一張極難得的純白虎皮,卻讓府里的流言消了不少。
那張純白虎皮送到了烏喇那拉氏手上,眾人見了慧珠這好的毛皮都孝敬了烏喇那拉氏,自個兒反是用的關外毛皮,便也挑不出理來,就算心裡有其他想法,也是不好再說的。
後面幾日,收了慧珠年禮的人,也是做了面子,見慧珠送了極厚的禮來,便借了這個台階,有意和慧珠示好,如李氏、年氏是派了身邊的貼身嬤嬤送了回禮,而宋氏、烏雅氏之流更是親自攜了回禮上門拜訪。一時之間,慧珠院子是門庭若市,來串門子、走年禮之人是絡繹不絕。如是,慧珠自一月前閉院養病後,重新走入了府里的這個小圈子。
這些不得不過的人qíng面子事告一段落後,就到了除夕這日,便又開始了忙碌。早上,慧珠起了個大早,帶著弘曆,跟著烏喇那拉氏一起進宮。到了永和宮裡,德妃好似沒有這一年來的可以冷落,親熱的拉著慧珠的手道:“好孩子,就知你是個有福氣的,現在也該有三個月的身子了吧?嗯,好好養著,等暑夏了,給本宮生個胖孫孫。”慧珠不語,狀似害羞的低頭,避過眾人直直看過來的視線。
德妃見狀,大笑道:“面淺,這些年了還是個面淺的人。”烏喇那拉氏看了眼慧珠,抿嘴笑道:“額娘,快是別說了,鈕鈷祿妹妹從剛進府就沒變過,您若是再這麼打趣她,她臉就要紅到脖頸上了。”聞言,眾人大笑。
第一百三十九章畫師
說笑間,只見一個穿著有幾分體面的小太監進了屋,打了個千兒,諂著笑道:“德主子,萬歲爺說有趣事,請您和眾位主子早些去慈寧宮,您看此時去可是方便?”德妃看向眾人道:“既是如此,咱們在這也是鬧嗑閒擺,還是早些去了慈寧宮便宜。”眾人附和,遂德妃帶著一群兒媳,孫子孫女起身出了永和宮。
來到了慈寧宮外,隨著各門聽太監一聲高過一聲的傳話聲過響,慧珠牽著弘曆行進了宮內,還未及至正殿,隔著老遠就聽見裡面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腳步稍頓,隨即又和在眾人堆里繼續朝里走去。
剛踏進屋內,暖烘烘的熱氣,帶著爐鼎里裊裊繚繞升騰的檀香,圍繞開來。慧珠輕吐了口冷氣,微垂雙眼,鼻吸了下醇醇馨香,來不及有所遐想,便拉下弘曆,跟著眾人齊刷刷跪拜叩首道:“臣妾(奴婢)請萬歲爺大安,請太后老祖宗大安。”康熙帝笑道:“德妃來了,你們也快起來吧。”
德妃率眾人起身道:“謝萬歲爺恩典。”語畢,笑呵呵走到上位旁坐下。
慧珠牢牢牽著弘曆的手,跟著烏喇那拉氏到了側後方站定,便聽德妃笑道:“臣妾還未走個進來,大老遠就聽到屋裡笑聲傳來,怎得這般歡喜?可是先生又說了什麼得趣的話?”說罷,和著身旁的一位妃子jiāo換了個眼神,憋住一臉笑意。
慧珠順著德妃的話,向屋子內看去,乍一看,黑壓壓滿屋子的人,不去細看,還分不清誰是誰,只聽唧唧喳喳的說笑聲,已是暈頭轉向,且不說打扮的花團錦簇的一屋子人,這圍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看著甚是膩人眼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