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珠身子易乏,平時這會早就歇晌午覺,這上了馬車,隨著馬車搖搖晃晃間,便是睡意襲來,就靠在馬車裡打起盹來。不知過了多久,感覺馬車晃dàng了下,就不再動靜,迷迷糊糊間,聽見一些細微聲響,難受的半睜眼來,支吾不清道:“小然子可是到了,怎麼沒人過聲?”
馬車一停,小然子早就支出頭,伸長脖子打看外面qíng況,此時聽了問話,忙撇回身子,答道:“不在街上,已經到了府大門前了,奴才也有些納悶這馬車怎麼不是進了外院再停下?”話剛落,忽聽馬車外有人“咚咚”敲門,接著就有人道:“福晉差奴才請鈕祜祿福晉先下了馬車。”慧珠揉揉額際,清醒不少,吱聲應了那奴才的話,起身下馬車,心裡卻思忖著是何事這急,在外府外門處就得下了馬車。
思量間,由小娟攙扶下了馬車,初一站定,就見年氏有些失態的抓住一婆子問話,神qíng焦急,而烏喇那拉氏正於一旁訓斥著奴才。
慧珠稍稍定神,便疾步向大門檐下走去,出聲問道:“福晉,怎麼了,可是府里出了什麼事?”烏喇那拉氏揮手讓那奴才退下,磚頭看向慧珠,聲似焦急道:“還不清楚,我也剛下馬車,就聽年妹妹屋裡的人過來攔了馬車,說小格格突然患了病,口裡吐著白沫泡子,還身子抽……”
話未道完,只聽“嗒嗒”馬蹄聲響,又一輛馬車在府門前停下來,須臾間,只見身著官袍的王太醫急急下了馬車。烏喇那拉氏一見王太醫,忙撇了慧珠,招呼道:“不用行禮了,王太醫你來的正好,隨著進府去,小格格突然發病了,你快去看看。”說著話,就揮退了周圍七八個婆子小廝,攜著年氏一起直接進了府里。
慧珠一下子被晾在一地,看著火燒火燎的眾人,嘆了口氣,正yù跟上前去,小然子湊過身,壓低嗓子道:“主子,您都在場了,這些個奴才都見著了,去了全個臉面。您讓小娟先扶了您過去,奴才回院子裡給嬤嬤遞個消息。”慧珠沉凝道:“你回去了就不用來尋我了,估摸著在年氏院子裡也待不上多久。說罷,就著小娟的攙扶和小然子分路而行,向年氏院子裡走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暫離
未待走近,女子的哭聲,婆子的叫聲,嬰孩的哭啼聲,**jiāo雜,聲聲傳進耳膜里,慧珠腳步明顯停頓,復又快步攜著小娟的手進了院內。
院子裡,只見地上跪著八、九個探頭探腦的底下人,小娟眼實,瞅見一人,心有疑惑,忙轉過頭,對慧珠咬耳朵道:“主子,那最邊上的丫頭不像是年福晉院的人,瞅著忒眼熟,奴婢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慧珠順著小娟的話,打眼看去,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小丫頭,面目極為普通,此時正一臉驚恐的茫然四顧。
慧珠循著印象回憶了下,仍是不記得可有見過這丫頭,便也不做多想,收回視線,繼續朝正堂屋裡走去。
裡間屋子,年氏親手抱著一歲來大的小格格,讓王太醫診脈,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見是慧珠,又低首抽泣起來。一旁,烏喇那拉氏正彎著身子,一面手撫著年氏的背,一面低聲勸慰道:“你也別太焦心了,這不是有王太醫看著嗎。”年氏未予理會,只是抱著發出微弱哭聲的小格格在懷裡,陪著垂淚。
慧珠想了想,走至年氏身邊,先向烏喇那拉氏點頭示意下,接著就說了幾句話寬慰年氏,可也不見年氏應聲,還是一個勁的哭泣,只得默了聲。
烏喇那拉氏搖頭嘆息了聲,招手讓慧珠過到一邊,關切道:“鈕祜祿妹妹你有身子了,倒累的你走了這大躺路。”慧珠道:“無事的。”又看了眼年氏那,手指著屋外問道:“怎麼了,小格格還好嗎?可是那些奴才伺候的不小心?”烏喇那拉氏道:“過來時,他們炸成一鍋,我便讓他們一邊跪著去。至於小格格,還得王太醫怎麼說,qíng況似乎不太好。”說著面上不**露出一副焦急揪心的神qíng。
說話時節,王太醫已看了脈,滿臉凝重的站起身,烏喇那拉氏忙上前問道:“怎麼樣了?”王太醫一手覽了幾下鬍鬚,話語含糊道:“這還需再觀察一段時間,福晉,請容奴才先開了藥方,讓小格格服了藥。”烏喇那拉氏退讓了一步,讓了王太醫去開藥方。慧珠看著眼前的qíng況,心知幫不上忙,何況杵立了好一陣子,腿上已是酸之,便尋了方椅榻坐下。
不多時,刑嬤嬤親手捧了藥,伺候小格格喝下,貓大的聲音唔唔了幾聲,就昏睡下去。年氏見了,嚇得忙抬首,迭聲追問道:“怎麼了,她怎麼了?”王太醫嘆道:“小格格氣虛上不來,醒著也是難受,所以奴才讓她喝了安眠成分的湯藥,她也舒氣些。”聽後,年氏好似得到保證般,雙眼無神的看著懷裡的小格格,喃喃囈語道:“額娘的小格格,睡一會,睡醒來就無事了。”
慧珠不忍的撇過眼,心裡嘆道“年氏終歸是當母親的人,現下連點活氣也不見,”不料剛這樣一想,就見年氏霍的一下站起身,一手懷抱孩子,一手指著王太醫大聲喝道:“你竟敢給我的女兒喝安眠藥,我讓你來是讓你開了治她的病的藥,而不是讓她喝了藥昏睡下去。好一個無能庸醫,來人啊,給我去宮裡重新請了太醫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