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年氏這般,紛紛來勸,卻是莫可奈何,烏喇那拉氏只得讓了邢嬤嬤過去幫忙,哪知年氏一把揮開邢嬤嬤,緊緊抱著小格格,厲眼瞪向烏喇那拉氏,又掃了遍屋內眾人,指責道:“讓開,別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們一個個都想害了我的女兒,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正一籌莫展之際,只聽有人稟告道:“爺馬上就過來,快到院門口了。”聽後,慧珠與烏喇那拉氏對視一眼,忙起身迎了至院門處,恰好胤真拾階進來。浴室烏喇那拉氏率先給胤真福了身,直接讓了快進屋裡。
百八十步的路上,烏喇那拉氏簡單的jiāo代了qíng況,卻胤真聽得一臉黑沉。至走進遊廊處,年氏壓抑的哭聲隱隱傳來,胤真身子微微一僵,瞟了眼左手邊的慧珠,隨即又闊步進了屋裡。
邢嬤嬤見胤真來了,驚喜道:“主子,爺來了,您看啊。”聞言,年氏抬起水霧霧的雙眼,迷濛的尋著胤真的身影,驚一見看,連上前幾步,及至胤真的跟前,無助哭泣道:“爺,救救我們的女兒,太醫不給治她的病,還下了昏睡的藥給我們的女兒。”胤真一聽,沉眼看了下王太醫,又對年氏寬慰了好一會兒話,才穩住年氏,逕自走到了上位坐下。
王太醫早被年氏的話,嚇的心驚膽顫,又見胤真冷然的看了他眼,此時更是六神無主的跪在地上。胤真瞥了眼滿臉烏紫的小格格,冷聲問道:“年氏的話可是當真?你沒極力救治小格格?”
王太醫抹抹額頭上的冷汗,尋思了半響話,最終只是匍匐在地上,惶恐叩首道:“奴才該死。”胤真來了氣,一掌拍向木桌,怒道:“說。”王太醫驚得一怔,後又咬咬牙道:“小格格已藥食難醫,她五臟六腑皆以損傷,就連正常呼吸都是極為困難。奴才剛才已是詢問過,小格格今日發病,該是風寒所致,屋裡燒了碳,小格格呼吸一不順,方才胸膛起伏,口有白沫。”
烏喇那拉氏接話道:“又是碳,小格格可是因呼吸了碳氣才會發作?”王太醫嘆道:“有關又無關。碳是沒問題,只是,唉,小格格病發作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胤真道:“作何解,一一道出。”
王太醫道:“小格格體弱異常,生來帶病,奴才因從未給年福晉請過脈不甚清楚,不過依剛剛小格格脈象來看,小格格該是打娘胎時已壞了身子,能順利出生已是奇蹟。小格格心脈全損,抵不住冷,卻又扛不住熱,時節jiāo換之時,便是小格格受難……”
猶言未完,已被胤真止了話,吩咐道:“邢嬤嬤你扶了年氏回裡屋休息。”言畢,又屏退其餘下人,方開口道:“以前一直是李太醫為年氏母女請平安脈,如今他已告老回鄉,遠水救不了近火,你就直接說明小格格她……”胤真打了個*,緩了心緒,一臉平靜道:“小格格還有多久活命?”
話音一落,在場之人烏喇那拉氏、慧珠、王太醫皆是一副詫異的望向胤真。胤真垂眼繼續道:“若是有辦法,就讓她多活些日子吧,最好拖過明年八月。”說完,忽的直至看向王太醫,眼裡jīng光大盛,一字一頓道:無論如何,小格格至少活過明年開chūn。“
王太醫咽咽唾沫,小心揀著話道:“按醫理言,小格格命不久矣,之多能活到今年入秋。若是想讓她渡過今年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格格她可能會多受許多罪,不知爺是……”胤真面無表qíng的閉上雙目道:“多活些日子對她也是好的,你想辦法吧。”
王太醫驚異的偷瞧了眼胤真,忙低頭答道:“小格格若想延了命數,在下月開chūn時,需去涼地避暑,入秋時需去熱地過冬,再加以食藥,必能安然渡過明年開chūn。”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地方易尋,萬歲爺賞的圓明園可供小格格過夏,北郊的溫泉莊子可供小格格入冬,這些爺卻是不用費心。”胤真應道:“就依你所言,如此行事吧”三月一到,年氏母女就搬去圓明園jīng心養病。
如此,事已jiāo代完,因與底下伺候人無關,胤真便只罰了年氏院子裡的人各領十杖,也就過了。隨後,胤真自是待在這陪年氏,慧珠便與烏喇那拉氏攜手離開。
晚間用過飯,慧珠向素心提了這事,素心轉了下心思,似有明白道:“依那太醫的話來看,小格格的病該是司碳嬤嬤那回子事引起的。”說著,不由心驚道:“這事之於年福晉和主子您卻是兩樣,幸得禍事不是擱在主子身上。不過,爺是下了話,估計這一年裡,年福晉都會待在圓明園和別莊了,對主子您卻是好事。”
慧珠橫了眼素心道:“都哪門子事了,你還想到這茬,還是別提了。”素心辯解道:“這些年來,年福晉處處壓了主子一頭,壓了眾人一頭,可爺不去管,福晉由著她,現在她不在府里,指不定多少人會暗自高興。”
正說著,只見小娟匆匆進了屋來,慧珠遂與素心歇了談話,問道:“怎麼了,如此慌張?”小娟急道:“主子,奴婢想起來了,就是今天見的那丫頭,以前在司碳間當差,後來司碳嬤嬤出了事,又去了那拉格格那當粗使丫頭,只是不想今為何會在年福晉院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