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喇那拉氏等人不知胤真受了傷,忽見胤真與慧珠舉止親密的下了馬車,面上皆是一僵,片刻後,方揚了笑容,迎上前去,行禮道安。
胤真示意慧珠扶著前行幾步,及至烏喇那拉氏跟前,虛扶一把道:“福晉,起來吧。”
此時走進了,喇那拉氏只輕輕一瞥,便知道慧珠是攙扶著胤真過來,又覷胤真面色蒼白,驀然一驚,莫不是路上胤真出了意外。想到這個可能,烏喇那拉氏心裡擔憂不已,可顧顏面,只得壓下驚異,一副常態道了謝,又大度道:“爺,毋須念著妄,倒是年妹妹臨盆在即,還隻身恭候一個多時辰,卻是讓妄等欽佩。”
年氏失神地由弄嬤嬤扶著,心下一片淒涼,今一大早得了胤真回京的消息,她就一心企盼著,到了下午,更是不顧身懷六甲的身子,隨著眾人在門外等了近二個時辰,腰腿酸麻了,也猶自不知。可等啊等,等到日頭偏西,huáng昏來襲之時,等到的卻是胤真和慧珠一起回來!胤真居然還親自去行宮接慧珠回來!
年氏只覺她心浮不定,胤真和慧珠親密相扶的畫面,猶如一把尖利的匕首狠狠扎進了她的心頭。
然,現在儘管年氏醋意橫生,大腹便便,但她依然是美麗的,尤其在這(封魔時刻----原圖上文字,沒看懂什麼意思)的huáng昏之初,經那晚霞紅光映照,年氏芙蓉面上,透出粉盈盈的紅色,嬌艷yù滴,不知是殘西斜的美麗迷炫了人眼,還是佳人的月貌花容亂了人心?
胤真順著烏喇那拉氏的話,目光漸是移向年氏,直至看見年氏高高隆起的腹部,目光當下掠過一抹沉色。
年氏知道胤真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自斂心神,就著刑嬤嬤的攙扶,微移蓮步,盈盈一拜道:“妾年氏,恭賀爺回府。”胤真冰冷的目光瞪向刑嬤嬤,刑嬤嬤生生打了個寒顫,不禁往後移了下身子,年氏微微擋過刑嬤嬤,水眸輕抬道:“爺,不怪刑嬤嬤,她也是聽了妾的吩咐行事。”胤真不再多做理會,頷首道:“你身子重,起來吧。”
李氏被冷落一旁,自覺面上無光,在眾人面前下不了台,只見她快走幾步,撇過年氏,到了胤真跟前,一面行禮,一面笑道:“都快掌燈時分,府里還設著宴,就等著給爺和鈕祜祿妹妹接風洗塵呢。”胤真也覺得有些乏了,便允話道:“嗯,那就先時府吧。”說著,一貫冷麵的率先往府里而行。
眾人待胤真上了府門石階,方起身隨著往府里走去。年氏遠遠落後眾人,銀牙緊咬,就連被李氏輕輕撞開也毫無所感,只是直盯盯地望著慧珠攙扶在胤真胳膊上的手,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刑嬤嬤替年氏感到委屈,卻也無可奈何,遂喟嘆一聲後,勉qiáng笑道:“主子,還是先跟著回府吧。”年氏沒有吱聲兒,木然地將手搭在刑嬤嬤的臂上,拾介而上。
“啊----”年氏忽然大叫,刑嬤嬤等僕人更是此起彼伏的驚叫聲驟響。
慧珠不明所以地停住腳步,納悶地隨眾人回首看去,正好驚見年氏整個身子往後仰去,幸虧刑嬤嬤眼疾手快拉住年氏,可年氏畢竟身子重了,只見年氏“噔”地一下跪坐到石階上,隨即,由著重力,和刑嬤嬤一起往下滑落石階。
一番動作極快,眾人來不及反應間,年氏已滴落到地,捂著肚子痛叫出聲。
烏喇那拉氏震驚片刻,忙是焦急的吆喝道:“愣著gān麼,還不快扶年妹妹起來,還有,快去請太醫,還有……不好,怎麼羊水破了……你,快進年妹妹院裡,讓穩婆準備好。”烏喇那拉氏慌而不亂的張羅完,人已快步向年氏疾步過去。
胤真見年氏如此,亦是一驚,忙闊步(向過---原圖語)走去,奈何走的過急,又是一陳咳嗽。
慧珠見許多人圍著年氏,心道無事,便扶著胤真的背道:“爺,您急什麼?年福晉那有許多人看著,她又是足月了的,該是出不了什麼大事,您先緊著自個兒的身子才是。”胤真一手扶在府大門的門欄上,一手就著慧珠的攙扶,大口喘著氣,胸腔起伏,微失血色的面上一片異樣的cháo紅。
正倚門喘息間,年氏被人抬了起來,晃神一瞥,卻見胤真和慧珠杵立在大門欄上,霎時瞳孔放大,哭嚷道:“爺……爺……”
胤真喘息稍止,聽聞年氏的哭喚聲,正了臉色,想抬腳跟去,卻腳下虛浮,心裡想著年氏是足了月的,又有穩婆太醫在,侄也穩妥,也不勉qiáng跟上,免得失了顏面,於是沉聲吩咐道:“福晉,年氏你先幫著照看著,我隨後就到。”眾人聽了胤真的吩咐,便不再顧及年氏的意願,忙抬著年氏急急忙忙向院子趕去。
隨後,因年氏突生事故,晚間的洗塵宴也無人記起,府內上下幾百雙眼睛都注視著年氏的院子。而慧珠也因年氏一事,無暇顧及弘曆、寶蓮,一直陪著胤真與烏喇那拉氏、李氏坐鎮年氏上房,直至當日夜裡,亥時將闌之時,年氏終於誕下一子,雖說稚子體弱面huáng,倒也母子平安。
182 又離
夜已經深了,小娟提著一盞白色絹沙的八角花燈,在長長的廊道前為慧珠引著路,一陳微涼的夜風襲來,漆紅把柄上綴著的珠穗流蘇隨之晃動,昏huáng的燭火也閃動不停,打下一片參差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