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喇那拉氏也提議讓她隨侍?慧珠念頭一轉,急忙問道:“那寶蓮呢?還是讓福晉照顧嗎?”胤真掃了眼滿臉急色的慧珠,方道:“福晉是誇了你,說你們母女分開時候久了,讓你明日先去她院子帶了寶蓮,再去圓明園。”
慧珠聽了這話,心裡大喜,卻又不敢相信如此容易,忙問道:“真的?寶兒明早我就可以接回來了?”胤真這慧珠一驚一乍有些不喜,但也沒說什麼,點了下頭算是做了回答,末了還另遲疑道:“皇阿瑪可能讓弘曆在園子陪你,也許吧。”說著,口裡含著“也許”二字,良久呢喃自語。
慧珠已被滿是驚喜所淹沒,沒顧著胤真有反常,兀自沉浸在思緒里,一心想著弘曆兄妹是高了還是矮了,瘦了還是胖了。直至胤真喚了聲,方笑著醒過神,又安靜的在一旁研起磨來。
是夜,燈明火耀,香薰馥郁,墨跡揮毫。屋裡亮堂了一夜,胤真勤勉了一夜,慧珠亦是相陪一夜……
次日清曉,慧珠服侍了胤真用了藥,稍作收拾,便去正院給烏喇那拉氏請安。這會兒,晨光熹微,天還是灰濛濛的,正院裡,只有粗使下人在打掃庭院,忽見慧珠穿戴整齊的出現,皆是一怔,還是一有眼色的中年婆子喚了聲“鈕祜祿福晉”,五六人晨掃的下人這才趕緊跪下行禮請安。
慧珠面色淡漠的頷首應了,心裡卻想著,這在的請安聲,正屋子裡該有人聽見了,不然讓她差了人冒冒失失進去傳話,總是不好的。一番過個思量,計較已定,慧珠便耐了xing子立在正屋外侯著。
天漸漸亮了,暮色的霧靄失去了方蹤,明媚的陽光已穿過縷縷薄雲傾瀉下來,慧珠攔手擋著眼瞼前,望了望上方,似被金色的晨光晃了眼,不適的眉心緊鎖。
小然子窺了下慧珠的神色,小聲嘟囔道:“主子,您也等了半個多時辰了,要不讓差人通傳一聲。”慧珠搖搖頭,有些倦怠地道:“至多不超過一個時辰,再等等吧。”小然子往朱紅的漆搧六上瞪了一眼,才垂首負立。
忽的,只聽“吱呀”一聲,炫目的金漆兩搧大門應聲而開,王嬤嬤走出屋來,一見慧珠主僕,訝異的張大嘴,隨即忙蹲安請罪道:“奴婢該死,不知鈕祜祿福晉在外等候,還請責罰。”慧珠打起jīng神含笑道:“嬤嬤言重了,我也是剛來片刻,只是莫擾了福晉的安,就不好了。”說著微扶一把。
王嬤嬤順勢起了身,笑道:“不打擾,福晉昨晚歇的晚,今早也就多睡了會,不過還是鈕祜祿福晉時辰捏得准,福晉她剛是起身,還請您遂老奴來。”慧珠回了個笑,留了小然子屋外侯著,與王嬤嬤進了正屋。
183 團聚
彼時,烏喇那拉氏還在裡屋里晨妝,慧珠不便進了內里,過在外間小坐,王嬤嬤招待了果盤茶點伺候。略坐片刻,門帘子微有晃動,就見烏喇那拉氏扶在小福子手上,踱步出來。慧珠忙站起身,斂衽行禮道:“妾鈕祜祿氏請福晉大安。”烏喇那拉氏看實扶了一把,溫言道:“妹妹病癒不久,亦是如此多禮,想是等了許久,快是坐下。”說著攜手往高几兩旁坐下。
烏喇那拉氏聽過慧珠省話,昨夜雖從胤縝口裡已是得知,卻仍不禁紅了眼眶,拍著慧珠的手jiāo心道:“爺早年帶過兵,也是軍營里出來的,但這些許年了,身體自不比以前。此次遭如此大罪,又遠離家京城,多虧了妹妹照顧,姐姐心裡備安。如今,年妹妹添得佳兒,爺與你平安歸來,府里總算是雙喜而至。不過後面月余,卻得繼續讓妹妹cao心,代我眾姐妹隨侍爺於園子。”
慧珠忙起來應道:“這是妾的本分,妾自當伺候好爺,恭聽福晉的囑咐。倒是妾不在府里許久,全由福晉照顧妾一雙兒女,妾不甚感激。”說完,對著烏喇那拉氏行大拜之禮。
烏喇那拉氏心裡暗贊慧珠知禮識趣,面上也不掩飾,稱道:“妹妹的xing子,姐姐知,闔府上下,姐姐最願親昵的便是妹妹。這倒不是因為妹妹所育的一對兒女出眾,實乃妹妹知心知熱。”慧珠作勢受寵若驚的謙虛應過,烏喇那拉氏又道:“弘曆出眾,聖上亦喜,由此而推,可知他必是府里的將來,寶蓮聰慧可人,又居皇家格格,母貴兄貴,將來前塵亦是錦繡。”
慧珠抬眼微壓,委實不知如何應對,幸是烏喇那拉氏也沒要她現時回答,只見烏喇那拉氏揮手招了王嬤嬤,道:“嬤嬤,早飯可是備好?我留妹妹在一起用飯,你讓人先伺候寶蓮,早飯過後,就讓妹妹帶回去,免得耽誤了爺和妹妹的行程。”
王嬤嬤恭順應了,請烏喇那拉氏、慧珠至偏廳用食。
慧珠一聽喜上面頰,一直未聽烏喇那拉氏提寶蓮之事,心裡還暗急幾分,這會兒有了烏喇那拉氏準確的話,也稍安勿躁,甚是耐心的陪著用食。
早飯罷,回到正屋,容嬤嬤正帶著寶蓮在屋子裡逗話,慧珠一見,心裡一酸,顧不得失禮,幾步上前,摟過寶蓮在懷裡,就是一陣唔噥聲。半響才微微放開寶蓮,眼珠兒不怠轉的,把寶蓮上上下下看了遍,比起走前紅潤了不少,又聽寶蓮脆生生的叫了聲“額娘”,心下大安,方憶起失禮之處,忙牽著寶蓮的手,回身向烏喇那拉氏致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