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慧珠遠避山野時,京里的局勢,府里的形勢每隔上一月的時間,耿氏和文總管就會打發了人前來捎帶消息 .
例如十月份,就捎來了兩個消息 ,一是康熙帝在一場風寒過後,召撫遠大將軍皇十四子胤禎回京,攪得局勢混亂的野更加動dàng,隱隱有牽一髮而動全身之勢,一時年氏風光鼎盛,同月 間,年氏平安為胤真誕下一子,其兄年羹堯被康熙帝受命與管理撫遠大將軍印務的延信共同執掌軍務。
這兩項事qíng分位朝堂內宅,這朝堂上的事慧珠是管不了也不想去理會,但年氏產子於王府卻是喜事,她需得費些心準備賀禮。後小然子幫著將賀禮打點好了,趁著無人之際,抱怨道:“主子,都是十月末了,爺這月一次也沒來過了,八成是被那個牽拌住了。”
慧珠不置可否,沒有答言,心裡卻另有思索,上月胤真歇了一宿,夜裡翻來覆去不見睡眠,想是與胤禎有關。
然,這月年氏產子,年羹堯代掌胤禎軍務,不知這對胤真而言可是轉機?思量不出,慧珠搖頭笑笑,丟開心思,只道她瞎cao心,胤真是何般人物,哪還用得著她去擔憂,若按著歷史軌跡進下,胤真將來是雍正帝。
小然子眉飛色舞的編排著,話一說完,卻見慧珠兀自笑了起來,納悶道:“主子,你在笑什麼?”慧珠隨意敷衍道:“派人把洗三的賀禮送去,你再去琢磨下滿月 的賀禮,到時候我要回府出席的。”
小然子一聽,呲牙咧嘴的叫道:“主子,您也太給那人面子了吧,若是您那日回去,別人還以為您怕了她呢。”慧珠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以為她想去嗎?可不去的話,便會傳她與年氏不各,平白得了妒忌的名聲,且她已經快半年未回府了,總是府里的側福晉,也該露露面了,不然還真讓人忘了她這位側福晉了。心裡如此想,口裡卻說:“越發沒大沒小,爺又得佳兒,我豈能不去,”小然子被堵了話,撇了下嘴,倒也老實的應了吩咐。
天冷的很快,十一月的時候,整個京城也隨之入了寒冬。到了這月底,年氏的小阿哥滿月宴當日,天還暮靄蒙蒙的,慧珠已裹著青灰色毛皮斗篷,手裡捧著一個jīng致的小毛爐,坐在前去雍親王府的馬車裡。
馬車趕在弘曆上書房前到了王府,此時弘曆、弘晝哥倆正在他們的馬車前等著,慧珠一下馬車,不顧外面的風雪,拉著弘曆問長問短,至時間不早了,方讓弘曆哥倆離開。
見弘曆哥倆上了馬車,一旁等候多時的耿氏、安氏二人上前請安,慧珠寒暄了幾句,便道:“還是先去正院給福晉晨省才是。”二人稱是,侍慧珠來到正院,這會兒,時辰尚早,還未有人前來請安,好在烏喇那拉氏仿佛已yù料到慧珠前來晨省,早派了王嬤嬤在院門前恭賀。
慧珠與王嬤嬤說笑了幾句,便進了正屋。正屋裡,烏喇那拉氏收拾整齊的端坐在上位,侍慧珠三人行過禮後,方含首道:“外面天寒,王嬤嬤快讓丫環們給三位妹妹沏杯熱茶。”
慧珠三人依言 坐下,烏喇那拉氏自是拉著多月不見的慧珠說了半響的話,只是話語裡倒透露了一個意思,就是讓慧珠早日搬回府里。慧珠淡笑不應,推諉寶蓮病qíng未好還需靜養,烏喇那拉氏也點到即止,不再多言。遂又說了半回話,就讓耿氏、安氏陪慧珠下去休息,好參加午時年氏小阿哥的滿月宴。
辭過烏喇那拉氏,慧珠三人回到院子,素心已備了熱水吃食候著,慧珠捂了手,一面擦盡手裡的殘水,一面喟嘆道:“還是由素心伺候著舒服。”素心佯裝不悅道:“奴婢都這大年紀了,主子還當著兩位格格的面,打趣奴婢。”說罷端著熱水盆出了屋。
屋內只是慧珠她們三人,一時早飯過半,慧珠慢悠悠的喝著杏仁茶,只聽安氏問道:“寶蓮格格的病qíng怎麼樣了?鈕祜祿福晉您可是要快回府了?”慧珠把茶碗一放,語調平緩道:“還要段時間吧。”
聞言,安氏有些黯然,手裡攪著錦帕,看著慧珠yù言又止,朱唇動了動,半響,卻是低頭不語。
從今日見到安氏的第一面,慧珠已猜出這些日子安氏過得不大好,這會兒仔細瞧了安氏身形消瘦,眉梢間是抹也抹不去的愁緒。慧珠心裡暗嘆一聲,想撫慰幾句,卻又覺得這毫無作用,gān脆不置一詞。
氣氛正有些沉默時,耿氏狀似無意的嘆道:“年福晉也是個命苦的,婢妾聽說小阿哥身體仍是不好,所以今個兒滿月酒,爺還是不讓小阿哥竟宗室排名,該也是取‘福’字了吧。”慧珠明白這是耿氏話里的意思,挑了挑眉,示意耿氏繼續。
耿氏會意,接著閒話道:“但好在年福晉有爺憐惜,儘管這幾月下來,爺公事繁忙,甚少涉足內院,但隔上四五日,還是會去年福晉那問問qíng況,就是小阿哥生下那身子不大好,德娘娘和爺也是派人送好藥食去。”
安氏眼裡掠過一道冷光,直接打斷了耿氏的話道:“福晉過甚,也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住,何況這種種風光後面,誰也說不清它背後的含義。”言猶未完,安氏忙止了話,死死咬了咬下唇,起身行禮道:“婢妾失言,請鈕祜祿福晉、耿姐姐責罰。”慧珠深深的看了眼安氏,繼而不在意的笑道:“無事,安妹妹不用太過緊張。”耿氏附和,安氏領意,遂三人另擇了一些趣事作談資,說說笑笑便過。
到已時,烏喇那拉氏派人相請於一院正堂,慧珠三人又相攜去了而去,參加年氏小阿哥的滿月宴。行至門前,慧珠略略打看了一下,再聽著正常內轟然聲響,言笑晏晏,也知今日宴席規模不小,深吸口氣,她揚起笑容,走進了這場熱鬧的宴會中去。
隨後年氏的小阿哥的滿月儀式行了近一個時辰,薩滿抱著孩子在京城貴人的簇擁下回到一院正常,然後宮裡行賞賜,胤真給孩子取名,許是這次年氏知道孩子仍不禁宗室排名,反應也沒上次大了,但在胤真開口道孩子名為“福惠”時,臉上的笑容還是有瞬間的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