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珠一驚,下意思的看了看胤真,見他眉目未動,稍是心安的瞪向寶蓮,心裡暗叫了聲:“小組宗”,就yù誆哄了寶蓮過來,動了動雙唇,還未來得及吱聲兒。寶蓮竟一把揭開身下的褥子,藕荷 色的布包滾落出來,沿著馬車的晃動,一路滾到了胤真的腳邊。
胤真睜開眼,漫不經心的彎腰撿起布包,然後打開圍布,一手挑起裡面的銀紅撒花棉襖,掂量了一下,極淡的說道:“還是半新不舊。”慧珠噎住。珠蓮蹦達到胤真身邊,抓過布包,遞到慧珠眼前道:“額娘,換上,走百病去。”
慧珠兩眼圓睜 ,直勾勾的瞅著眼前的布包衣裳,隨即感覺胤真眼風掃來,心裡“咯噔”一下,認命的抬起頭,眼游移不定,半響才慢吞吞的道:“爺,妾想著元宵節時,有個習俗就是走百病,也順便看看街市。不過妾後面又一想,這元宵之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還是回庭院的好。”
胤真靜靜的等慧珠說完,面不改色的吩咐車夫停下馬車,又開口讓小祿子去準備了一套常服,直到刻鐘後,他換了常服,慧珠還兩手抱著布包,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胤真皺皺眉頭,語氣不善道:“還愣著gān什麼?你不換衣服。”
慧珠愣愣的“哦”了一聲,一個動作一個指令的換了常裳,又在小娟的服侍下去了頭面首飾。待下了馬車,凜凜的北風一chuī,適才才清醒過來,偷偷拿眼瞄了瞄前面闊步前走的胤真,心裡甚是疑惑胤真的反常,何奈假時間也理不清頭緒,索xing暫歇心思,往東街的燈市行去。
京城最熱鬧的節日不是chūn節,而是元宵節。從正月十三到正月十七,京里的老百姓要整整娛樂五晝夜,尤其是到了十五這日,更是熱鬧非凡。這夜,整個京城裡金光璀璨,紅通通的一片,煞是壯觀。而街道兩旁也是列市,上至珠寶玉器,下至日用百貨,一應俱全,還有各鋪戶俱張掛絹紗、燒珠、明角、麥秸、通糙製成的各式花煤,供人觀賞。
此時,燈月jiāo輝下,寬闊的街道滿是人群,稍不注意,就會被流動的人群衝散。
慧珠小心翼翼的跟在胤真身旁,一時看看小祿子懷裡的寶蓮,一時看看周邊的攤販花煤,一時再覷下身側的胤真,神qíng有些緊張,不過眼裡卻滿滿的全是笑意。
走到一處賣花燈的地方,胤真突然停下,慧珠奇怪的歪頭看向胤真,就聽胤真不咸不淡的說道:“你用不著如此緊張,我們身後有六個侍衛護著,走不散的。前方就有座大橋,去那裡走走吧,也算是渡橋過病。”慧珠沒想到胤真發現了她的緊張,怔了片刻,繼而點頭笑道:“是,妾知道了。”
胤真回道,就見慧珠燦爛的笑容,眼裡微微划過訝異,但很快的消失不見,伸手指了指前方,淡漠道:“走吧。”如是,眾人又邁步前行,不想,寶蓮此時卻不依了,小手抓住攤販架起的欄杆,瞪大圓溜溜的大眼,定定的望著慧珠。
賣花燈的小販在慧珠一行人身上打了個轉兒,又溜向寶蓮,頓時明白了,低頭取了一隻小巧可愛的免兒花煤,笑眯眯的推薦道:“這位爺,這花燈可是照著宮裡的小格格喜歡的式樣做的,這貴人東西當然得配貴人了,不如給這位小姑娘買一盞。”聽後,慧珠忽的一笑,這宮裡是不擺花煤的,這下小販可是胡編過了頭。
正想著,胤真給一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立即取了銀子遞給小販,小販笑嘻嘻的接過銀子,立馬把花燈給了寶蓮,又選了盞七彩蓮花煤,腆著笑道:“這位爺,要不給夫人也買一盞,這花燈正適合年紀輕輕的小娘子用來掛燈求子。”說著討好的看向慧珠。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遑論是被人夸著說年輕,慧珠亦是一樣,眉梢都到笑道:“你小哥會說話,不過這不適合我了,還是留給其它剛成親的新婦吧,我的大兒子都十一了。”小販猛吃了一驚,眼裡分明透著不信的看著慧珠,慧珠見狀,被逗的喜笑眼開,微翹的細眉,也隱隱落處幾分驕傲得意。
胤真眼裡晦暗不明眸了眼慧珠,見慧珠訕訕的斂了笑容,這才從侍衛那取了碎銀子扔給小販,把七彩蓮花燈遞給慧珠,輕飄飄的說道:“拿著吧。”說罷,示意眾人離開,不過周身卻有種生人勿近的冷冽之氣揮發,連著小販在內,一gān人等俱是摸不清qíng形的被震懾住了。
隨後,慧珠母女一人拿著一花燈繼續逛著街市,渡了橋,又走馬觀花一看了耍龍燈,耍獅子,踩高蹺,劃旱般扭秧歌,打太平鼓的活動,方乘了馬車驅向郊外。
回到庭院時,寶蓮已睡得極深,慧珠讓榮嬤嬤照顧了寶蓮睡下,她自己也是累得周身乏力。幸虧胤真沒讓她伺候梳洗,她也得了閒,撐起倦意,讓素心服侍她沐浴更衣,中途更是在浴桶里,朦朦朧朧的睡著了,直到被素心輕聲喚醒,才披著褻衣,打著呵欠回到上房。
許是洗的時間久了些,上房已去了大燈,只留了盞昏huáng的油燈,借著明亮的月光,撩開幔帳,剛脫鞋上榻,就落入微硬的胸膛。
胤真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慧珠動了動身子,自動尋了個舒適的位置,一面回頭,一面隨口答道:“洗 了一半,眯了會覺。”說落,撞進胤真幽潭般的深眸,月華下,雙眼z湛亮,似有波光林動,慧珠不由注目細看,似要瞧個仔細,下一瞬卻黑了光線。
胤真帶著死繭的手,覆上慧珠的眼瞼,接著咕噥了一句什麼,慧珠沒有聽清楚,想揮開眼上的手詢問時,卻感覺身上一涼,隨之 又是一熱,滾燙的氣息擾的她再也無暇思考。
知過了多久,頭腦微醒的瞬間,似又聽到有人冷哼“……還挺年輕……胡話……”但旋即,又有股熱cháo,思緒已然再度陷入迷茫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