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落,無疑是晴天霹靂,眾人皆是臉色變了又變,其中李氏,烏雅氏臉色最為難看,眼神妒恨jiāo加的she向年氏,恨不得能生吞活剝了他。
年氏臉色也是好幾變,不過終究還是鎮定下來,輕聲說道:“妾是在回京路上暈倒時,得太醫診脈才得知的,本想今個兒請了安,再向福晉言明的,不想福晉早已知曉,還請福晉恕妾隱瞞之罪。”
烏喇那拉氏不在意的笑道:“哪有什麼罪,這可是喜事。昨夜裡,我聽爺說了妹妹有喜的事,可是歡喜,連夜就派了嬤嬤收了幾樣食材,等會妹妹若不嫌棄,就拿回去用。”年氏臉色瞬間一白,低首沉默了片刻,抬頭又是展顏一笑道:“謝福晉關心。”烏喇那拉氏似被年氏蒼白的笑容晃了眼,遂眯了眯眼瞼,笑應道:“年妹妹不必言謝,好生養著身子就是。”
慧珠先是被康熙帝的事一驚,這會兒又聽年氏又有身孕,詫異的看向年氏,見年氏身形消瘦,白皙的面龐帶著微微的蠟huáng,一看就知是氣血不足之症。常言道,久病成良醫,年氏也該知道她現在的狀況,還是將養一兩年再懷孕也不遲,就是胤真也略懂醫術,這起碼的醫理,胤真也該明白才是。
年氏心思纖細敏感,不著痕跡的順著看過來目光一一掠過,至見慧珠也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忽的目光一沉,隨即挺直背脊,朱唇微微上翹,緊拽錦帕的素手同時撫上肚子,再抬眼迎視上慧珠的視線,點頭一笑。
慧珠一愣,不解年氏為何事先向她點頭微笑,至見年氏眼裡閃動的驕傲神采,慢慢的撫摸著肚子的動作,驀然一明,原來如此。古代女子最大的驕傲便是身懷有孕,這就是年氏向她炫耀的憑藉,也是受寵的標誌。如此想來,慧珠覺得好笑,對這個認知是不置可否,遂揚揚眉,也回以一笑。
烏雅氏看著年氏得意嬌艷,心裡的不平,滿心的嫉妒,如野火之勢將她燃燒殆盡,止不住的刻薄話脫出口內:“年福晉就是身子芊芊,一副我見猶憐的樣,才最得爺的憐惜。若是身子養好了,那爺不去憐惜年福晉的病中帶媚怎麼辦啊,不是苦了年福晉的一番心思。”說著,捂嘴輕笑。
這話暗諷她特意弄壞身子,來博取胤真的同qíng。年氏恨咬牙齒,水眸一道厲光划過,就要嚴斥烏雅氏,卻聽烏喇那拉氏搶著喝道:“烏雅妹妹,知道你是關心年妹妹的,可話卻沒說對,不過念在你向來心直口快的份上就算了。”烏雅氏這些年吃了不少暗虧,也明她以下犯上了,忙借坡下驢,站起身應了話。年氏見狀,不好再予追究,心裡冷哼一聲,便作不知。
藉由烏雅氏開腔,烏喇那拉氏想起一事,蹙眉道:“前幾日去宮裡請安,德娘娘有些不愉。昨年十月的時候萬歲爺就下聖旨召十四弟回京。誰知如今都第二年十月了十四弟還未回京。聽西陲那邊傳來的消息,好像是十四弟路行一半,年羹堯又連是傷了消息,西藏那邊事又不妥,就把十四弟給拖住了,為此德娘娘很是惱怒。所以十五那日,年妹妹還是陪我去宮裡一趟,親勸下德娘娘。”年氏笑應了,烏喇那拉氏滿意的誇獎了幾句識大體的話,又與眾人說笑一陣,才道累了,讓眾人各自散去。
慧珠從正院離開,晌午留了耿氏,安氏午飯,由她們陪著說了半下午的話,一起商量了送年氏傳喜的賀禮後,立即命人準備了,打發各自的人送了過去,全了禮,便不再予理會。這般,慧珠一下子清閒了下來,除了每日清早需要給烏喇那拉氏請安,應付一些必要的應酬寒暄,日子過的倒也不錯。
後面時至中旬,在一夜北風呼嘯後,天驟然冷了。又過幾天,竟儼然有入冬的趨勢,外面一片蕭瑟寒冷之景。慧珠擔心弘曆受寒,連著幾日幾夜,緊趕慢趕給做了幾件冬衣,卻在完工的時候,突然想起弘曆在康熙帝身邊,胤真又不在府里,她如何將冬衣送到弘曆手上。當下,就好似外面的天氣,直直冷到心尖上了,少不得唉聲嘆氣一番。
素心見了,勸慰打:“主子急什麼,弘曆阿哥在天底下最好的地方,還能凍著餓著他嗎?再說現在都初七了,福晉不是說爺快回府了嗎,到時央了爺帶去宮裡也是可行的。”
聽後,慧珠也只得無奈的等將冬衣圍冒細細收好,等胤真回府了。不想未過兩日,忽傳康熙帝不豫,命皇四子胤真恭代祀天。
第215章 賓天
慧珠從正院請安出來時,灰huánghuáng的浮雲遮天蔽日,暗沉沉的一片,擾得人心煩意亂,使她腳下的步子也下意識的快了些,卻猶不自知。身旁的耿氏以為慧珠是嫌天氣惡劣,笑了笑道:"北京的早上是有些冷,尤其是颳風的時候更是凍人。看這日頭,估計要不了幾日,必有場大雪來襲。"
慧珠漸漸慢下腳步,偏頭瞥了眼耿氏,見耿氏笑的自得意滿,眉里眼裡都是滿滿的笑意,看的她只覺心裡更是煩燥,想也未想便直接開口道:"您今天怎的?掩也不掩一臉的高興氣兒。"耿氏一怔,繼而搖頭笑道:"今個兒早上傳來的消息 ,府里誰不一臉喜色,就是福晉也難得露出悅然。"慧珠被耿氏的話堵的語塞,牽qiáng的笑應了幾句,到了月dòng門前,便與耿氏分開而行。
冷颼颼的北風越刮越緊,掃到面上一陣刀削般的生疼,慧珠踱了幾下腳,裹緊了身上的石青抽絲刻銀鼠披風,再縮了一半的臉頰進毛領間裡,就行色勿勿的往院裡趕去。
這時,素心早聽了胤真被康熙帝授命代為祀天的事,顧不得院門外的寒風呼嘯,站在朗下,伸長了脖子等著,忽一見慧珠回來,大老遠的就跑上前去,嚷聲喊道:“主子,您回來了。”說著,忙一面迎慧珠回屋,一面打發了阿杏去準備熱茶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