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知上一次見楚奚北認真寫書法,還是在初二那年的一場國家級書法比賽上。印象中總是表情冷淡眼神張揚不羈的女孩換上了乾淨的白色盤扣大褂,垂下的眼眸里一片澹泊靜氣,手底筆走龍蛇,從容不迫又氣定神舒。
許臨濯看著陳緣知的表情,忽然道:「其實我也學過軟筆書法。」
「清之,你想看看我寫的字嗎?」
陳緣知一怔:「……唔,也不是不可以,但現在嗎?」
「這裡沒有墨水和毛筆哎。」
許臨濯:「下次你再來我家吧,我寫給你看。」
電光石火的一瞬,一個奇妙的想法掠過了陳緣知的腦海,她忽然一打響指,語氣有些欣悅地說:「哎,雖然現在不能寫毛筆,但是還是可以做點別的。」
許臨濯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什麼?」
陳緣知轉頭看向許臨濯,臉上的笑容第一次這樣明媚:「雖然不能寫字,但可以畫畫呀。」
「許臨濯,我想看你畫畫!」
許臨濯轉筆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愕然的表情來:「你是說我畫畫嗎?」
「可是這裡也沒有國畫用的工具和畫材吧……」
「不用畫國畫。」陳緣知狡黠一笑,「就用水筆畫就好了。」
許臨濯的表情開始變得僵硬起來:「這……」
陳緣知眼尖地從許臨濯的表情里察覺出了一絲端倪,她驚訝道:「許臨濯,你難道不會畫畫?」
「明明你家掛了那麼多國畫,我還以為你從小就學畫畫呢。」
許臨濯的眼神開始游弋:「這個,怎麼說呢,確實是小時候學過……但是現在也很久沒畫了。」
陳緣知覺得有趣,故意拉長聲音說:「欸——可是我上次也是很久沒畫了呀,我不也畫給你看了嗎?」
許臨濯似乎是有些窘迫,他看著陳緣知,聲音低了下來:「那怎麼能一樣。」
「清之你畫得那麼好。」
陳緣知愣了一瞬。
「……你覺得好嗎?」
許臨濯望著陳緣知的眼睛,語氣認真:「當然,我覺得你畫得很好。」
許臨濯的聲音潺潺如流溪,清潤溫和:
「我見過很多人的畫。雖然家裡從小教我畫畫,也被耳濡目染了很久,但其實我一直不太能欣賞畫作。可是那天我看到清之你的畫之後,我覺得我一瞬間就被感染了。我能感覺到你真的很喜歡畫畫,很多人他們畫畫,只是依葫蘆畫瓢,形似而無神,有神也無情。可是清之你的畫是富有感情的。和鑑賞能力無關,無論觀賞者是誰,我相信你的畫都能夠觸動他。」
陳緣知張了張口,她發現自己喉嚨突然梗住了,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像說什麼都無法準確地表達出她此刻聽到這段話的感觸。
眼眶霎時間一酸,陳緣知及時地忍住了那片忽然冒出來的水汽,她微微低下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