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斕煙火化作被吹落人間的銀河,落入仰望著夜空的行人眼眸之中,成為宇宙里亘古不滅的繁星。
陳緣知的眼中一片金色,眼前的景象宛若無數次從書中讀到的一般美好,耀眼眩目,但她卻沒有眷戀,反而下意識地看向了身側站著的人。
許臨濯的下頜微揚,一雙黑眸里倒映著夜空中明滅不斷的煙火,遙遠而又璀璨的光芒綴在他的髮絲和眼睫之間,他微微笑著,好像自己都沒意識到正在笑著一般,而他牽著她的手,交握的手心裡流淌暖意,微醺滾燙如同陳年烈酒。
這一刻,心臟的跳動忽然緩慢了下來。
陳緣知看著牽著她手的那個人,他的側臉在她的眼瞳里暈眩開,她聽見自己開口喊他:「許臨濯。」
許臨濯下意識地轉過頭:「怎麼……」
陳緣知牽著他的那隻手反握住了他的手心,重重的,另一隻手拉住了許臨濯的衣領,然後她踮起了腳尖。
又一朵絢爛的煙花在半空中炸開,天台上晚風溫柔拂過,煙火慢慢地從雲巔降下。璀璨的火光映出兩個人的剪影,少年少女的剪影不分彼此,最頂端的位置在夜空里輕柔相接,融成一片斑斕的黑色。
陳緣知的唇離開,她不敢看許臨濯的臉色,明明心跳地快要爆炸,卻還是和以往一樣強裝鎮定地開口:「許臨濯,我已經考慮好了。」
「你之前說,什麼時候能給你一個答覆——這個,就是我的答覆。」
她話方說完,便感覺臉側飛快地划過一道陰影,動作帶出的風吹開了她鬢邊的長髮,她被許臨濯狠狠抱入懷中,撞到那人的胸膛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校服上衣,少年人身上滾燙的體溫和濃烈的青木草香瞬間包圍了她的所有感官。
陳緣知的心跳仍然在瘋狂地躍動著,幾乎要亂了套,但她尚存一分清醒,素手握成拳敲向許臨濯的後背,不敢太過用力,聲音氣惱中帶著難掩的赧然,「許臨濯,這裡是天台!萬一有人來看到怎麼辦?」
許臨濯笑了起來,抱住她的手臂越發收緊,聲音低啞:「怕有人看到,剛剛還敢親我?」
陳緣知本來羞窘得不敢抬頭,此刻卻在許臨濯的聲音落下時聽到了他的心跳聲,仿若龐然大物的轟鳴。她的臉還抵在那人的胸膛上,但她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她從來沒見過許臨濯這樣失控過,他緊緊地攬著她的腰,聽得出在壓抑的喘息聲依舊格外不穩,唇瓣微微顫動呼出的熱氣落在她脖頸和鎖骨上,一片酥癢的麻。
陳緣知心跳越發亂了,疑心自己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許臨濯……」
許臨濯似乎也慢慢緩過勁來了,他的喘息平復下來,喊她的聲音變回了以往的溫柔寧穆,仿佛剛剛的失控不穩只是她憑空生出的幻想:
「……清之。」
「下次再這樣,我就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了。」
禁錮著她的懷抱撤開,冰涼的晚風重新沖刷過她周身,仿佛這樣便能將剛剛曖昧的溫度捲走散盡。
許臨濯鬆開了手臂,卻還是緊緊地牽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眸亮得驚人,仿佛倒映了繁星的夜空。他輕笑著說:「原來這才是清之約我看煙花的原因嗎?」
陳緣知抿著唇,努力忽略臉頰高得嚇人的溫度和羞澀,慢慢開口:「許臨濯,在答應你之前,我還有一個條件。」
許臨濯看著她:「嗯?你說。」
「我們馬上就要高三了,還有一年就要高考,我想能夠全心全意地備考,希望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