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窮啊,不窮誰願意欠著人,哪裡想到,越欠越窮。」
「人吶,別想著別人幫自己,能幫自己的,從來只有自己。」
朱阿婆長長嘆了口氣,上了年紀的眼睛不渾濁,反倒有些清透的明亮,像是透光的玻璃珠。
在她看來,賒刀人修行讖言,布施人舍一些錢財,收一些運歸來,而賒了刀或鍋的百姓,很多都是不知情,亦或是知情了,卻也沒法子。
飲鴆解渴,不外如是。
潘垚聽著,也沉默地點頭。
有一句話怎麼講來著?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賒刀人,他們讓這麻繩更細了。
「我今兒夜裡去了江家兄弟的院子,聽了他們談話,兩人只是生意人,賒刀賒鍋,這話只是引客的由頭。」
「我知道。」朱阿婆笑了一聲,「你還小,沒見過真正的賒刀人,要是見了你就知道,他們身上的炁息和別人不一樣。」
「好了好了,老太我也要回去歇著了,你也早些回去,明兒要是帶毛家那小姑娘來尋我,挑著下午來。」
朱阿婆瞅了潘垚一眼,沒甚好氣。
「我啊,不像你這是身外身,划算得很,還擱了個肉身在床上睡覺,夜裡可著勁兒折騰都不累,也不困。」
一邊說著,朱阿婆還一邊捶著老腰。
「老婆子我白天得睡覺,回去了回去了。」
「哈哈。」被人趕了,潘垚也不惱,覺得朱阿婆還是頗懂她的。
可不是可著勁兒折騰麼。
瞅著天光還暗淡,還能去別的地方再玩一趟呢。
……
第160
又是一個艷陽日。
用了午飯, 潘垚便去了解放街的毛家。
「叩叩叩。」木門被敲響。
「哪位?」毛水萍擱了手中忙碌的活,清水洗了洗手便往外走,一邊走, 一邊還納悶, 小汪這小傢伙, 怎麼叫得這樣大聲。
走到門口,就見小姑娘等在外頭。
「潘垚!」毛水萍激動,「快快, 進來說話,外頭太陽大,別曬壞嘍。」
「阿姨好。」潘垚打了個招呼, 跟著進了毛家, 還衝樓梯那兒揮了揮手,那兒,小汪在樓梯上大聲地叫著,還興奮地追著自己的尾巴。
潘垚笑得杏眼兒彎彎。
小傢伙真熱情,明明今早才分別的。
「潘垚你來得正好,阿姨還想著忙完這兩日, 就去芭蕉村尋你。」
毛水萍迎著人進來,瞅著日頭大,還切了個小甜瓜。
「阿姨不忙。」潘垚推了兩聲,也不多寒暄, 緊著就將毛水萍和毛老太想問的地眼通說了說,最後道。
「今兒來,我是想帶小螢去鳳凰洲的忠關街見個人,要是她願意收小螢做弟子,小螢跟著她學習積功德, 以後便能控制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