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聽到這話,潘垚有些意外,側頭看去。
就見阿茶拿著杯盞,說起這話,它微微低了低頭,露出纖細又白皙的脖子,那線條柔美脆弱極了。
瞧新娘本該是件快樂又有趣的事兒,可它輕輕咬著唇,捏著杯盞的手很細,一副傷神艷羨,又帶一份幽怨在裡頭,竟是連那杯月華都沒了滋味。
頓時,潘垚心裡一個咯噔。
不好!
為啥是這副表情,難道她瞧錯姐夫了?
這幾天瞧的那些電視劇在潘垚腦海里迴蕩,一瞬間,潘垚已經將人妖情未了,新郎結婚了,新娘不是我……諸如此類的橋段想了又想。
阿茶幽幽,「明兒,我也要做新娘子了。」
潘垚瞪眼。
新娘子?
一個花鬼,還是初初修成人形的花鬼,做啥新娘子啊?
還有,這新郎又是誰?
阿茶抬頭,眼睛裡有艷羨,「之前聽了新娘子和志安哥的事,我就想來瞧新娘子。」
這段日子裡,湖安將軍巷這一處誰家不談論莊志安啊?
每一家都在說他!
無他,這時候大家找媳婦,那都是長輩託了媒婆尋摸合適的人家,年輕小伙子和姑娘相看相看,再處一處,看看合不合適。
莊志安不一樣,他的媳婦是自己談的!
還是個外頭來的姑娘。
這媳婦一領回來,說著領了證了,現在要辦酒席,消息一出,就像是往平靜的油水鍋里丟了一粒水,大家一下就沸騰了。
頭一個,頭一個不用別人介紹對象的青年。
有說不合規矩的,也有說新時代嘛,不能盲婚啞嫁,志安這是趕著時髦了……七嘴八舌,各種說法都有,在小地方很是掀起了一陣熱鬧。
許麗雲人緣頗好,再加上她家有一株好山茶,院子拾掇得乾淨又漂亮,街坊鄰居都愛上她家大門閒聊。
山茶樹下,大家說著話,冬風吹來,山茶花搖擺,側耳聽著話,一句不落,可認真了。
……
「我好羨慕她呀,可以自己挑著人嫁,到了我這兒就不行了,媽媽別的都沒瞧,就瞧著聘金給最多的那一個,也不瞅瞅他會不會養花種花。」
六百六十六,它得挪去別人家了。
屋子裡,阿茶想起自己的花聘,還悶悶不樂。
「我就想來瞧瞧新娘子,看看她有多開心,要是可以,我還想問問她,到底怎麼樣才能自己找新家呢?」
可惜它沒有長腿,只聽著別人說起莊志安的新娘子。
據說,那是個害羞麵皮薄的……也確實如此,都不見她上門來嘮嗑,它費了牛鼻子老勁兒了,這才一絲妖鬼之力沿著鏡子尋了過來。
結果,就瞧了個新娘子的腦袋,那道妖鬼之力便支撐不住了。
今兒不小心颳了媽媽的臉,那血很香,它忍不住舔了舔,哪裡想到,夜深時就能出山茶樹。
頭一件事,它就是來瞧新娘子。
「再不瞧,明兒我就瞧不到了,因為、因為我要嫁到別的地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