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一頁里,一是沉澱了歲月的老墨漬,顏筋柳骨,下頭那一行的鋼筆字細骨伶仃,筆觸卻是尋常。
這是小江代筆記錄的讖言。
時隔九年,再次落下讖言,看來,老先生的修為最後還是往前邁了一步,只可惜壽數已終。
大江和小江聽後,神情一肅,「我們知道輕重,回頭也給族裡在外頭做生意的鄉親喊一聲,暫時不做這門生意了。」
……
潘垚又看了一眼江雲稷關於玉鏡府君的預言,上下翻查了一通,倒是不再有妙清道人的記載。
就好像,那一句雞犬升天是江雲稷為妙清道人唯一卜算的一卦。
闔上書冊,泛黃的紙頁翻動,倏忽地,潘垚的視線停頓了下,手中的那一頁落在了甫一翻書的那一張。
【得失枯榮總在天,機關算盡也枉然】
潘垚連忙又小心地翻到了江雲稷落筆預言的那幾張紙,兩相比對字跡,杏眼微微睜大。
錯不了!
這一句【得失枯榮總在天,機關算盡也枉然】,雖然和江雲稷記錄著預言的那幾頁字體不一樣,筆觸和習慣卻是相同的。
潘垚師從老仙兒,每日練大字不斷,不單單寫得有幾分章法,眼力也鍛鍊了出來。
字體能不同,但落筆的習慣經過千次萬次的寫字,肌肉早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套記憶,這是大腦所控制不住,也騙不過別人的存在。
【得失枯榮總在天,機關算盡也枉然】。
這話,它是江雲稷寫的!
潘垚遲疑了下。
後來,是又發生了什麼嗎?
……
潘垚將冊子闔上,手輕輕撫過那藍色的書面,上頭是不語的羅盤畫像,時間久遠,邊緣裝訂冊子的清水白絹線都被磨得有些模糊,失了原本的顏色。
從江雲稷寫預言的位置可以瞧出,江氏賒刀人,第一個記載這讖言的人,並不是他,甫一翻書,第一頁本該是空白的,後來卻被江雲稷反過來落了一筆。
後來定是發生了什麼,讓他心生迷惘,就如大江小江的叔公江雲舟一樣,最後,更是在扉頁上落了這樣一句話,說自己的悵然,更是為後人落一道警醒。
到底是什麼事呢?
潘垚好奇極了。
奈何時光無情,舊時光的事就像被礫石沙土掩埋一般,風吹過,只隱隱露出一角,引著人好奇,偏生卻又窺探到全貌。
潘垚無奈一嘆,兩頰邊有淺淺的梨渦。
罷了,能得一句【得失枯榮總在天,機關算盡也枉然】,也算是有收穫了。
因著是江雲稷為妙清道人卜卦的讖言,天然的,潘垚將他歸到了妙清道人那一邊,瞧著他悵然落筆,雖不明緣由,心裡卻也高興。
總歸是他吃虧了。
……
「你們是跟著我一道回去呢,還是在家鄉再留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