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垚又說了幾句討巧的吉祥話。
季茹娘嗔了一眼,「小丫頭嘴巴怪甜的嘞,走,和嫂子烙饃去,只喝水怎麼能行。」
家裡還有個成年男子,瞧著潘垚是個小姑娘,雖然年紀還小,可季茹娘也講究,怕潘垚被嚇著了,想了想,她就沒有帶著人去堂屋,直接領著潘垚去了廚房。
正好她也要燒火做飯,燒了灶,那兒也熱乎。
季茹娘雖然才成婚兩年,灶上的活是打小就做慣的,動作利索得不行,行雲流水,自有一股韻致。
潘垚瞅著她拿著個吹火筒,約莫兩尺長,和鋤頭柄差不多粗細的竹管子,中間門的竹節被打通,前頭一個小洞。
吹火筒往灶里一擱,對準了明明暗暗的灰燼,腮幫子用力一吹,一瞬間門,死灰復燃火勢起,只聽灶里有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
那是火在燒枯細枝的聲音。
季茹娘轉頭瞧去,就見小姑娘拖了個小杌凳在一旁,撐著腮幫子,瞧得正認真呢。
她笑了笑,拿著火鉗子又撿了些好燒的,像是刨刀刨的木花子,葉子枯葉,瞅著火大了,這才擱了大塊的木頭進去。
「在家沒做過燒火的活呀。」
「做過,經常給媽——我是說我娘,」潘垚抬頭也沖季茹娘一笑,「我經常幫她燒火的,別的活不讓干,天冷時候就讓燒柴,說是這兒熱呼,聞著木頭燒起來的味道,心裡也是暖呼呼的。」
「是熱乎,聞著菜香也踏實。」季茹娘接了話,瞅著潘垚,眼底有著憐惜。
她自個兒就是個絮叨又熱情的性子,剛剛這會兒,她已經和面前這小姑娘聊上了,知道人小姑娘叫潘垚,和家裡的哥哥一道出門尋親訪友的時候,不慎走丟了,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外頭,吃了不少的罪。
這下,還不知道怎麼回故鄉。
季茹娘寬慰,「不要緊,你都說了,記得村子名字叫芭蕉村,咱們好好問問,能尋到路的。」
潘垚彎眼笑了笑,「謝嫂子吉言了。」
季茹娘從灶膛的小杌凳起身,瞧了潘垚一眼,稀罕得不行,「阿妹長得真標誌,嫂子還沒見過這樣漂亮的,來,你坐這兒烤著火,順道給我添添柴,嫂子去煮飯做湯,一會兒咱們吃一頓熱乎的。」
「有啥不高興、難過的事呀,那也得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操心,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對,嫂子這話樸實,說到我心坎里了。」
季茹娘舀水,「我家官人說得比我更好,那什麼,他會說些車啊船啊,嗐,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到了地兒,就有路走的意思。」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潘垚接了話?
「對對,就是這話,阿垚妹子你也是個有學問的。」季茹娘夸道。
「嫂子也厲害,烙的餅香著呢,我還沒嘗就知道好吃!」潘垚回捧。
「是嘛!」季茹娘樂和得合不攏嘴,瞧著潘垚是越瞧越喜歡。
官人有一句話怎麼來說的,傾蓋如故?好像是這個,說是有的人一眼就讓人不合眼緣,有的人頭一眼合眼緣,越相處,反而越是心厭。
這阿垚妹子是難得的,頭一眼就合她眼緣,越聊還越親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