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垚搖了搖頭,「我都能吃。」
「好嘞!」老伯中氣十足應一聲,轉而便開始忙碌了起來。
潘垚瞧到,湯鍋上的那個木頭架子是用來軋麵條的。
只見老漢將一團和好的蕎麥麵和高粱面擱在架子前頭的漏洞裡,人往後,重重地往架子上一壓,就像槓桿一樣,漏洞那一處吃到了力,麵團被軋成了一根根細圓的麵條,落進了燒滾的沸水之中。
「這呀,就叫做餄餎床子。」老伯樂呵呵,瞧潘垚好奇,就一邊說著話,另一邊動作利索地忙活。
長筷子將燙熟的麵條從鐵鍋里夾起,一個旋轉,麵條工工整整地盤在了黑瓷大碗中。
擱蔥花、擱花生碎,餎餄臊子……最後再淋上早便備好的湯底,一瞬間,只見熱氣升騰,香氣瀰漫。
潘垚鼻子嗅了嗅,再抬頭,眼睛晶亮。
「好香,是羊肉湯的味兒。」
「對,是羊肉的湯底,熬了我好幾個時辰呢。」老伯得意,「不腥膻吧,老漢我做生意厚道,十里八鄉誰都知道,我們做麵食,湯頭頂頂重要,為啥我家湯頭好,那是我捨得擱東西,不糊弄人的。」
潘垚附和地點頭,麵食到了面前,能嗅到裡頭有八角茴香等香料的味道,羊肉的湯頭確實做得很好。
搓了搓筷子,潘垚朝老伯又要了一份湯碗,將麵食一分為二,自己嘗一份,另一份往旁推了推。
趁著老伯在攬客的空檔,她掐了道手訣,瞬間,被分出的那半份餄餎面沒了滋味,熱氣好似都消失了。
「吃吧,我請你的。」潘垚悄聲,衝著黑暗那一處的黑團彎眉笑了笑。
如霧一般的黑團有一瞬間的凝滯,像是裹足不前一般。
潘垚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自顧自地吃起了這餄餎面。
果真是湯香味濃,蕎麥麵和高粱面相互糅合,麵條細滑又有筋道,還有淡淡的麵食香味,這一道糧食的香味淡化了羊湯底的滋味,讓整道麵食的香味更有了層次感。
一碗湯麵下肚,潘垚暖呼呼的,就連鼻子尖都泛起了微微的紅。
「呼嚕嚕,呼嚕嚕。」順著聲音看去,能瞧到黑團幻化成形,模模糊糊是個小孩子的模樣,頭上卻有著毛絨耳朵,這會兒,它像小獸一般警惕地吃著麵食,發出呼嚕嚕的聲響。
似是注意到潘垚的目光,它耳朵一豎,警惕瞧來,黑暗中,眼睛帶著綠幽幽的光,像山野的野獸。
潘垚托著腮瞧著。
感覺到她沒有惡意,炁息又乾淨,它又放鬆了心神,專心致志地吃麵了。
是狐鬼呢。
潘垚伸手,炁息似風,猶如春風拂過綠草一般,將它那毛茸茸的耳朵捏了捏。
狐鬼甩了甩頭,有些痒痒,猶帶絨毛的手撓了撓自己的耳朵。
潘垚又是一笑,真可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