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你們先吃著,我給你們準備去。」陳阿婆忙不迭應下,樂呵呵地又忙活開來,轉過頭,就見裡頭那一桌里,小姑娘朝這邊瞅來。
哎喲個乖乖。
陳婆子稀罕得不行。
她老婆子就沒瞧過這樣水靈的小丫頭,一雙水汪汪的杏兒眼,叫人瞧了便歡喜,像夏日生了荷葉的小池塘,秋日掛著累累碩果的柿子樹,冬日躲在家中瞧窗外的一場雪落……
只瞧一眼,便是滿心的舒服和歡喜。
怎麼有這般討喜的小丫頭呢!
陳婆子眯了眯眼,瞅著小姑娘瞧著跑商的漢子那一桌,想道,是不是也饞這酸梅湯了?夏日裡吃一碗,冰溜溜又酸酸甜甜的,可解暑了。
阿婆大方,也送一碗?
視線一轉,瞧到小姑娘身邊跟著的人時,陳婆子的臉色僵了僵,瞬間,她像是被掐了脖子的大鴨子,一嘴的嘎嘎嘎都叫不出來了。
瞧著這樣一個人,她老婆子算是知道了戲文里唱的,人有勢是何意了。
罷罷,她有心想送,奈何人兄長生得太兇,她一個老婆子膽兒小,還是好生做生意不拉呱了。
那邊,跑商的漢子熱熱鬧鬧,大嗓門的說著話,陳婆子只覺得自己的膽子也大了一些。
她一邊收拾灶台做吃食,一邊瞅著那一桌兩人的桌子。
只見小姑娘托著腮,聽得認真。
她旁邊坐著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郎,帽檐下露出下頜骨,清俊瘦削,雖然瞧不清生得是什麼模樣,只看這一身氣質便知也不差,可就是有些怪,這炎炎六月天,他穿著一身黑衣赤鳳服,那帽子也是赤色的。
那露在外頭的臉色還白得嚇人,自進了茶寮,她就沒聽他說過話,甚至呼吸聲好似都沒聽到。
要不是人還坐在那兒,她老婆子都要以為這是個死人嘍!
……
陳婆子瞧了兩眼,便有些不敢多瞧,只覺得這人冷冷的,莫名還有些凶,多瞧幾眼,她的心口就開始發慌。
她這茶寮呀,這會兒涼快著,她懷疑不止是這場雨的原因,還有坐了這麼尊大佛的緣故!
陳婆子繼續忙活,催著燒火的老伴兒添把火,灶里炊飯的火得再旺一些。
「沒眼力見的老貨,自己也不知道看著點。」老婆子嘀咕數落。
老伴兒好脾氣地笑笑,示意他知道了。
……
潘垚豎著耳朵聽跑商的漢子說話,察覺到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轉頭看去,對上的便是帽檐下謝予安微微有些剔透,還籠著一層薄薄血光的眼。
她彎眼笑了笑,「府君是不是想問我,為何一直瞧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