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ways end at same point...Disillu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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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很久沒有離風這麼近過,夏樣閉上眼,手扶在和她胸口等高的水泥護欄上,放肆地呼吸著。
兩人都不說話。
她在看城市燈火,閉眼感受風的時候,陳勉卻一直在看她。
才幾天不見,這姑娘憔悴不少,眼底一片烏青,像是好幾天沒睡過好覺。
風從身邊穿過,颳起衣衫獵獵作響。
夏樣睜眼,轉頭看向陳勉:「認識你真好。」
「嗯?」
「陳勉,我們的約定,就不算數了吧。」
少年表情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她說的約定是什麼,卻又很快沒底氣,乾脆跟著直覺裝傻到底,「哪個約定?」
「就是……一起去京大。」夏樣沒敢看他,聲音也越來越小,「還有,在禪心寺說,等成年,就……」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陳勉搭著她的肩,強行把她身體掰過來面對自己,而後似是咬著牙一字一頓,「聽,不,懂。」
夏樣:「錢粵說,你後來模考,語文都能考130以上了,這個比語文試卷上的閱讀理解簡單。」
陳勉氣極,語速依然緩慢,「我說,聽——不——懂。」
天台的門頂上的舊式燈泡,蒙上了厚厚的塵,燈光也顯得昏暗。
風好像比剛才大了,可憐的燈泡被吹得晃來晃去,光束也左右搖擺。
夏樣直視著他的眼睛:「你不是說,會一直聽我的話嗎?」
「夏樣,」陳勉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自嘲般哼笑一聲,「老子還不夠聽你的話?」
氣氛凝重到,風都吹不散。
良久。
陳勉鬆開扣在她肩膀上的手,往後退了兩步,一雙眼盯著她,灼得她肌膚發燙。
他妥協般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夏樣閉了閉眼,「沒出什麼事,就是忽然覺得,這些事,還挺無聊的。」
「無聊?在你眼裡,這些都是無聊?」陳勉氣得聲音都發抖,「一起去京大是你提的吧?夏樣,把我當狗耍著玩兒?」
她背過身不再看他,一副「隨便你怎麼想」的模樣。
她想,他這麼驕傲的一個人,估計下一秒就會幹脆利落的離開。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都沒聽見任何動靜。
頭頂的天逐漸由黑變灰,城市的霓虹熄了下去。夏樣偷偷看他,少年挺拔的背微彎,停在原地一動不動,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勉轉身,眼神恢復平靜,「畢業旅行也不去了?」
「嗯。」
「行,多保重。」
沒等夏樣回答,陳勉直接推開鐵門下了樓。
他走之後,夏樣又在樓頂站了會兒,愣愣地對著他離開的方向發呆。
陳勉,對不起啊。
是我失約了。
不知不覺間,第一抹天光劃破夜空。
而他,就像是她拂曉時分做的一場夢,在天光亮起前,如泡影般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