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一如既往,但我不再用人工智慧了,同事調侃我是老頑固,背地裡聚集諷刺我說我是從科學院調來的自然看不上淘汰我的系統了。但我其實對精衛第五代沒有什麼情緒,只是單純不喜歡用而已。】
【後來我翻古代文學史,看到一個她很喜歡的小故事,才恍然想起這就是她說的,愛屋及烏版的另一個故事,叫做「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我愛上了我親手拆解升級的人工智慧,我把我愛人的精神力核掏出來嵌入給祂,又在祂即將甦醒的時候對祂棄如敝履。在我心裡所有的人工智慧都有一顆血色的精神力核,祂的核是有名字的,叫青璃。】
畫面一幀幀閃過。
【因為消極實驗並且拒絕履行會議庭通過提案後,我被開除並且驅逐到廢棄星。在那裡我的身體極速惡化,甚至無法穩定精神力,也因此我在廢棄星的垃圾場竟然擁有了一片其他人不敢靠近的區域。】
徐溯在宇宙射線照耀下跌得幾乎站不起,可是在他手心裡,漫天遍野的廢棄物里,有一顆斷成了兩半,暗淡了沒有光澤的精神力核。他緊緊地握著,一直到宇宙射線灼燒他的肌膚,將他幾乎化為灰燼。
【在這曠野里,我和我的愛人永眠。】
視頻結束了,又或者遠未結束。
《供奉》是以徐溯視角來敘述的,可是觀眾看來未免又悲又氣,悲他的無知錯過,又氣他的冷血殘酷,才導致青璃一直沒能醒來。
可是在另一個視角里,這個視頻分明是徐溯死前千遍百遍地回憶,苛責,才導致在他自己的記憶里,他也是使得青璃最後蒙昧而死的那一個。
這個視角很短,但卻是一個很特殊的視角,這個視角是青璃的。起初,她的世界只是一片混沌的光亮里一個圓心。
後來,這圓心裡有了別的聲音:「老師,除了使精神力核與精衛融合,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你也知道,精衛是無法產生精神力的,我們這也是被迫無奈。」
徐溯沉默了。
這個視角里的徐溯竟然是嘗試過用別的方法的,他對青璃也堪稱溫和,哪怕不知道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他留下後門是因為融合後的略一停頓,老師發現後他主動遮掩,他會給她推薦書籍,會默許她提出問題。
他甚至會主動告訴她關於戰役的事。
她受傷需要修復,他邊修改程序,會邊問:
【零,你會感到痛苦嗎?】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徐溯沉默地修改程序。
零問他:【徐教授,你會感到痛苦嗎?】
徐溯停下:「這個世界上的痛苦有很多種,也許像我這樣,被迫做不願意做的事,只是很小的一種吧。畢竟。」
畢竟什麼,他沒說。可是觀眾知道。畢竟大戰時精衛救了很多人。畢竟精衛一代二代三代,都是這樣傳承下來的。
可是祂還是安慰徐溯:【都會過去的。】
他對祂的那個夢也關注了,可是查詢了無數資料後,他只能得到這是不穩定情況,如果不清除精神力核和精衛都保不住的結論。
他向精衛詢問。
祂說:【精衛為人類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