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是有多劇烈波動的精神力.他一轉頭。周行儉面色漠然。沒到匯報一半,他率先起身,沒看盛漱:「還有軍務,我就先回去了,各位自便。」
聞參謀長和其他人和他打招呼,盛漱回頭看了一眼。聞參謀長笑笑,拍拍她座椅扶手:「沒事,不用管他。」
盛漱也搖頭笑笑。
婚禮消息她幾個月前就和他通過氣的。他沒收到,只能說他從來不把左域的消息放在眼裡了。
一片熱鬧過渡到冷清。身後的科技大廈還在一批批地運載民眾上去俯瞰中央星系夜景,周行儉攜著一身冷輝回到指揮艦上。
一坐上指揮位置便閉目養神,手指壓著眉心,但似乎再壓也壓不下去。副官問了一句。
周行儉睜開眼睛:「給三月十五做個標記。」
副官依言照辦,打開確認兩遍才發現:「元帥,標記過了。」三個月前就標記過了。
周行儉沒應,看著眼前懸浮街道。
頭頂有什麼東西綻開,雖然科技進步但慶祝手段現在也沒變,然後有彩光閃爍虛擬形象的紅紙落下,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
他在這暖光里看到他跟著十八歲的盛漱。她那個時候進入軍校晚,十八歲才順利參加聯賽畢業,當天晚上他答應給她慶祝。但精衛卻說一般這時都該送禮物。
兩個人在指揮艦說了很多記不住的話很久,她也沒有挑出來,她那個時候性格也有點冷淡了,像他,然後就說:「我隨便看看吧。」
他就看著這兩個影子。兩個人都沒有看到底有什麼可買的。兩個人也沒有想著停下來。就這樣在這條相似的街道上,他跟著她,一直走下去。
走到了夜色的盡頭。
碎紙片又一晃。不是某個深夜。是新年了。
周行儉想說他也該挑個禮物。不過三個月前沒挑出來,現在自然也不可能挑出來。
他對副官說:「你代我選一份。」
副官微愣:「什麼?」
周行儉卻又不說話了。過了很久,他閉上眼睛,指揮艦里有溫度調節系統,他也不是在辦軍務,卻還是沒有脫掉他身上那件帶了沉甸甸勳章的軍裝外套。好像這樣他才可以提醒自己是誰。
他才可以記得。
他應該送一份禮物。而不是做別的什麼。
「α-137星系的礦脈。和377,564這兩顆星球的能源原石。」周行儉睜開眼睛,呼吸變輕了:「加上這兩個吧。」
副官搞了半天才搞明白:「是送到左域的賀禮嗎?」如果是給官方的建交禮,的確用得上這麼重。但如果是新婚賀禮。
副官有點遲疑。親右黨可能以為這是左域威逼利誘的結果。
周行儉:「你以北域的名義送出去。」啟航前他看了眼日曆。那個數字被圈起來像靶心一樣。但他根本看不清。那些在他眼裡都是毫無意義的線條了。
「去掉標記,那天巡查星域。」
「可是.」
「走吧。」
可是那天還在三個月後。元帥什麼時候會在這麼久之前確定某項行程了?
副官不得其解,但元帥囑咐,他還是這樣做了,還把三個月之前做的標記也給一併清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