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良:「不想回。」
「啥?」想幫忙但一直插不上手、只能圍觀的潘珊當場震驚了,「你不想回我幫你回宿舍行不行,怎麼還有人不想請假休息呢這?這這這必然是燒糊塗了啊,葉姐,你說呢?」
「今天就是講評試卷,沒什麼新課。」葉扉安大概能明白她的顧慮,說,「你要是怕落下什麼,晚上直接問我?」
喻良猶豫了。
葉扉安循循善誘:「燒退了再回來上課,你這樣也聽不進去什麼是不是?」
喻良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從來只見有人需要被督促著學習,頭一次見到有人需要被督促著休息,葉扉安有點想笑,跟老趙說了一聲,跟潘珊一起把喻良扶回了宿舍。
喻良在宿舍昏昏沉沉地睡到了中午,被樓道里學生回宿舍的說笑聲吵起來,發現自己悶在被子裡出了一身汗,發燒加心情鬱悶,她一直沒怎麼睡安穩,坐起來的時候眼一花,起床失敗。
「噓——小點聲,喻喻在睡覺。」
好像是李若水小聲提醒了一句,下體育課進門的舍友同時放輕了腳步,潘珊湊上來小心地試了試她的額頭,喻良翻了個身,自己也試了試:「好像沒那麼燒了。」
「胳膊放進去,剛出汗就吹風,不怕感冒加重啊,自己聽聽你嗓子啞成什麼樣了。」李若水一把將被子蒙在了她身上,喻良被糊了一臉,表情無比精彩,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喻良跟著笑了一陣,莫名其妙地感覺胸口堵塞的那口氣通了不少,幾個舍友把打包的飯菜放在她的桌子上,又嘰嘰喳喳地囑咐了一通每種藥要怎麼吃,最後王璧把手裡的一本筆記本放在她床上:「葉扉安被老趙拎走了,讓我把這個給你帶回來。」
聽到「葉扉安給的」,喻良披上外套坐起來,隨手翻了幾頁,筆記本里夾著的試卷隨著書頁的翻動掉在床上。
是葉扉安上午三門課的月考試卷,對照著答案修改過,稍微繞一點的題目都用紅筆按照老師的思路記得清清楚楚,旁邊用藍筆加了點記筆記的人自己的思路,明顯不是打算留給她自己看的。
這就是葉扉安的字跡,葉扉安經常被各科老師夸「字跡工整,字體好看」,但這種誇獎僅限於考試和其他要上交的作業,她自己寫給自己看的草稿、筆記、錯題本,內容除了本人以外沒人看得懂,但試卷上的字跡工整得有如印刷,透過薄薄的紙張,隱約能從另一面看見起落的筆鋒。
試卷附上了喻良自己的答題卡,大題有另外的批改痕跡,數學試卷最後用紅筆畫了一個卡通流淚小狗頭,下有與工整的筆記體格格不入的四個龍飛鳳舞的字,一看就是臨走時倉促寫上的:多喝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