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看著她,似乎要看見她的心裡去。
而黃梓瑕望著他,默然咬住了下唇。
許久,她聽到他輕輕地說著,如同嘆息:“黃梓瑕,扯這麼多冠冕堂皇的藉口,難道你以為我看不透你的真心?”
她頭皮微微一麻,在他洞悉人心的目光之下,感覺自己無所遁形。她沒有勇氣抬頭看他,只能一直低頭沉默,只有窗外反射進來的波光,在她的睫毛上滑過,動盪不定。
而他依然聲音輕緩,慢慢地說:“你其實,依然還想著那個禹宣,不是嗎?”
黃梓瑕依然無言垂首,她的戀情已經路人皆知,再怎麼隱瞞抵賴,都是無用的,所以她只能選擇沉默。
“有時候,我自己也覺得很無奈,很……痛苦。”他定定地盯著她,目光中有暗暗的火焰在燃燒,“我的未婚妻喜歡一個男人,事情鬧得那麼大,沸沸揚揚天下皆知——而那個男人,卻不是我。請問你是否曾想過,我的感受?”
黃梓瑕深深垂首,以顫抖的聲音說道:“抱歉……事到如今,一切都是我的錯,請王公子捐棄我這不祥之人,另擇高門閨秀。黃梓瑕……來生再補虧欠您的一切。”
“來生,我要一個虛無飄渺的來生幹什麼?”他一直溫柔的聲音,此刻終於帶上了冰冷的意味,“黃梓瑕,你無須再多說了。無論你身在何處,天涯海角,天上地下,即使死了,也依然是我們王家的人!”
他聲音冷峻,已經再沒有回寰餘地。
黃梓瑕心中知曉,她所有祈求,都只能落空了。然而她也沒有辦法,只能俯下身向他深深一拜,低聲說:“請恕黃梓瑕父母血仇在身,大仇未報,無法將兒女私情放在心上,望王公子諒解。”
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卻聽得耳邊風聲,她的手被人一把抓住。
是王蘊,他從她身後趕上,抓住她的手腕。
她猝不及防,下意識地轉身看他,卻看見他一雙灼熱的眸子,緊盯著她。
她心下一顫,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後背卻抵上了牆壁,讓她一步也無法再退。
“那個人……你身為我的未婚妻,心心念念的,卻只有那個人嗎?”他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抵在牆上,竭力壓低聲音,卻依然壓抑不住自己的憤懣,日常總如春風般的那一張面容,也因為憤恨,如轉化成了暴風雨,那目光深深刺入她的心口,如同正被疾風驟雨抽打,讓她在瞬間虛弱而悲慟起來。
如果沒有禹宣的話,今年春天,他們已經是夫妻。
如果沒有那一場痛徹她此生的慘劇,也許今生今世,她攜手的人就是面前這個人,俊美,溫柔,出身世家,完美的夫婿。或許她也能與他一世琴瑟靜好,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而如今,她卻只能感覺到自己胸口掠過的恐懼,她盡力轉開自己的臉,不敢正視他。而他卻低下頭,他灼熱的呼吸在她的耳畔暈開,她聽到他低低地叫她:“黃梓瑕……”
那聲音,混合在他輕微的喘息聲中,略帶沙啞,散在她的臉頰旁,帶著一種令她心驚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