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梓瑕默然點頭,知道他的意思是,這一封空白信,有事就可以將她救回來,若沒事她便可不加理會。
“王蘊他……已經知道我就是黃梓瑕。”
“畢竟是自己的未婚妻,而且還是一個讓自己蒙受了奇恥大辱的未婚妻,難免要敏銳一點。”李舒白神情平淡,若無其事,“他要是看見一個和黃梓瑕長得相似的宦官,卻一點都不在意,那才是怪事。”
“但以後可能會有麻煩。”
“不會再有麻煩,因為我會幫你解決。”李舒白說,雖然雲淡風輕,但他說的話卻就是有不容置疑的力量。
黃梓瑕點頭,因為他這一句話,而忽然覺得心中源於王蘊的那些心慌與悸動都消除了。在她預感中即將來臨的暴風雨,也在這片刻間消弭於無形。
她安心地低頭,微微而笑。
長夜寂靜,兩人相對而坐,在她前面的李舒白抬眼看見她低垂的面容,案上的宮燈在她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暈紅顏色,在她玉白的臉頰上,隱約透出一種桃花般的顏色,嬌艷柔軟,仿佛此時暗夜中,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春日正靜靜地綻放在他的身邊。
他看見燈光在她的睫毛上,如同水波般輕輕一顫,他立即轉開自己的目光,趕在她看見自己之前,將自己的眼睛轉向案頭,那裡的琉璃瓶中,紅色小魚正一動不動地安睡著。
仿佛為了打破這種沉默,李舒白轉而問起其他事:“之前說的,讓你給我一個交代呢?”
黃梓瑕頓時想起今日在擊鞠場上,李舒白對她說的話。她幫助被李舒白從儀仗隊中除名的人,等於是暗地裡跟他對著幹,簡直是不把這個主人放在眼裡了。
她頓時感覺到比面對王蘊還要巨大百倍的壓力,連呼吸都滯了一下,才低聲說:“王爺是我的主人,對您,我守忠;張行英是我朋友,對他,我守義。雖然忠義兩難全,可張行英對我有恩,我又必須守禮報恩……所以我思前想後,只能先幫他了。”
“所以,你們之間的關係,比較親厚,而相形之下,我則比較疏遠,是嗎?”李舒白瞥了她一眼,緩緩說,“黃梓瑕,你真是有情有義,親疏分明。”
黃梓瑕頓時覺得自己後背的冷汗都沁出來了,她下意識地辯解道:“王爺對我恩重如山,黃梓瑕大約今生今世也還不起……而張行英是我還得起的。”
李舒白在燈下看著她,見她一直乖乖地低頭,一副理虧侷促的樣子,燈光打在她的面容上,隱隱波動,如蒙了一層不安的輕紗。
他這才緩緩說:“其實,張行英如何,我亦沒興趣過問。只是我不喜歡有人瞞著我行事。”
她趕緊俯頭表示認錯。他便轉了話題,問:“薦福寺的事情有什麼進展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