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在我們不明白的是,先皇當初畫下那幅畫,又是為了什麼呢?表述的涵義是什麼?”黃梓瑕若有所思道。
李潤滿面悲戚,他長年向佛,本就是五官清致、眼神飄渺的人物,此時更是神思恍惚,心神也不知去了哪裡。許久,他才低聲說:“先皇彌留之際,偶爾清醒,卻不曾安排任何朝政大事,反而繪下這樣的圖畫,豈不奇怪嗎?先皇駕崩之後,母妃因太過悲痛而神志不清,可最後她唯一清醒的時候,卻將父皇的這張遺筆仿繪給我……我想,這幅畫,必定十分重要,裡面所蘊含的,或許是……可以決定大唐和李氏皇族走向的秘密。”
只因他的母親將這幅畫交給他的時候,對他說,大唐天下就要亡了!江山易主了!
而那時,她還對他說,潤兒,你可切記,千萬不要和夔王走得太近啊……
李潤望著面前的夔王李舒白。如今的大唐皇族之中,最為出色的人物,他是朝廷的中流砥柱,是唯一可以支撐李家的力量。然而,為什麼自己的母親,不讓自己接近他呢?
是她已經神志不清,還是她曾經,窺見過可怕的真相,所以對他泄露天機?
母妃在先皇駕崩之後一夜瘋癲,真的是悲痛過甚,還是……另有其他不可揣測的可怕內幕?
他不敢再想下去,怔怔想了一會兒,正要告別李舒白,後面送完客人的周子秦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了:“王爺,崇古,剛剛說到古樓子,我想起一件事了!你們知道嗎?張二哥辭去京城防衛司的差事了。”
黃梓瑕詫異問:“為什麼?”
“喏,你們跟我去西市看了就知道了。”
他們被周子秦拉著來到西市。呂記香燭鋪居然還開著,只是裡面坐著的人,成了張行英和他的大哥大嫂。
張行英看見他們,趕緊站起,先向李舒白行禮。
李舒白點點頭,示意他免禮,又掃了香燭鋪內的情形一眼,問:“你要接手這家鋪子了?”
張行英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是昨天地保上門,我才知道這回事的。原來呂……呂老丈這店面本是租的,月初他才傾盡了自己所有積蓄,將這鋪子盤下來了。”
黃梓瑕抬頭看著櫃檯上那一對龍飛鳳舞的花燭,終於忍不住,說:“張二哥,這對花燭,之前呂老丈說,是不賣的。”
“嗯,我想,以後我和阿荻成親的時候……我們可以自己用。”張行英輕聲說。
黃梓瑕點點頭,覺得心中感慨萬千。
李舒白則微微皺眉道:“滿門抄斬的罪,恐怕這店鋪,也要被查抄。”
“不,這鋪子,呂老丈他……他買下來之後,又立即轉手賣給了我。”他說著,十分惶恐地拿出幾張文書給他們看,“你們看,這是地契,房契,鋪面……當時阿荻從大理寺剛放出來,他後腳就到我家了。我本以為那幅畫換來的十緡錢是滴翠的彩禮,就在他出具的收據上按了手印,結果……”
